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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算我对不住你,若有来世,我定不负你!”张院丞闭上眼,扣动手中强弩,先发了一箭。
孙熊紧张到了极致,反而冷静下来,将耿玉死死扣住,充作挡箭牌。
耿玉大腿中箭,禁不住闷哼一声,张院丞虽是心碎,但仍连发数箭。
孙熊死死咬住嘴唇,手下耿玉挣扎愈烈,他亦无十足把握能用他挡住全部羽箭。
就在此时,忽闻阵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人撞开,周俭昌带着大量衙役冲了进来,一见这景况,立刻单手取了旁边衙役手中长刀,对着张院丞掷过去。
张院丞躲闪不及,一个踉跄,弓、弩脱手,训练有素的衙役立时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将他按倒在地,又有几人上前将耿玉也一并押下。
孙熊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如鹰般盯着张院丞等人,肩上血流不止,看着颇为可怖。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给孙秀才看伤?”贺熙华清清柔柔的声音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孙熊这才虚脱一般瘫坐在地,任由贺熙华带来的郎中为他诊治。
那郎中伸手便要解衣,孙熊用另一只手按住他,“你将药给我,回头我自己上药即可。”
“说的什么胡话,你又不是郎中,若是自己治坏了,旁人还以为我医术不精呢。”白发苍苍的老头开口便骂,想不到乡野间的郎中还挺有气性。
孙熊仍是坚持,“光天化日之下,哪能当众宽衣解带?”
“你是不是男人啊。”他的脸依旧涂成炭黑一团,又浑身污秽,郎中看着他只觉矫情。
“不瞒王郎中,他是受我之托才亲往此处,受此苦楚,”贺熙华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旁,“他毕竟是个读书人,到底有些斯文体面,不如去我的马车里治伤,既清凈又干凈,你以为如何?”
王郎中见县老爷为他说话,也只撇了撇嘴,二人去了马车上。
贺熙华本应在此主持大局,可见那二人已被五花大绑,一应人等也都被好生看管,便去车上探望。
他刚一登车,就听闻孙熊倒抽冷气,掀开帘子就见他上半身衣衫已经褪下,肩胛处一个血洞触目惊心,一旁沾血的箭头放在一边,上面隐约还有些皮肉。
贺熙华脸色一白不敢再看,又觉血腥气从鼻子直冲天灵盖,强撑着转头去看孙熊的面色,即使隔着煤灰,依旧能看出其间的痛楚难忍。
贺熙华从袖袋中取出罗帕浸了水,小心翼翼地帮孙熊擦拭,“别闷坏了,也别弄臟伤口。”
王郎中腹诽,就算读书人稀少,众人敬重,可知县自己都是个大家公子出身的探花,哪里需要对这小秀才如此关怀备至?又是让出自己的车驾给他看伤,又是亲自为他擦脸。
他的疑虑在他终于看清那张脸之后化为乌有,又默默扫了眼孙熊白皙精壮的上半身,给孙熊开了不少止血化瘀祛疤痕的药,嘱咐道:“你这次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皮肉伤,未伤到筋骨,否则你这只手都得废了。你这伤口千万不要碰水,每日都得上药,这活血生肌膏一定记得用。”
孙熊忍着痛奇怪地瞥他一眼,“方才谁还说我不像男人,如今又怕我留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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