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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礼拜俞宵征去给方治辅导三次,昨天去过了,今天正好不用去。
十月份的北京天气不算太好,经常碰见风沙天气,灰蒙蒙黄滚滚,防护不佳,鼻孔便成了烟囱,黑烟两股,随着呼吸进出。
秋天上火,俞宵征每晚要喝三搪瓷缸的白开,不然第二天就要流鼻血。上完课,西嫣已经不知去向,俞宵征仰头看看今天的天色,预测或许后面几天会有扬沙。
他还是从学校西门出去,那边小摊贩多,学校里大家都安分守己,可一出门正对着就是个老大爷在卖花花绿绿的美女画报和挂历。他像晾衣服似地摆了三排。
上个学期中文系的一群才子在老大爷的摊位那里组织了一个借阅书籍的地方,他们集中买了一批古龙金庸梁羽生的小说,根据时间计算,以两毛钱作为单位。
那时他们的摊位常常大排长龙,吸引来最多的是附近的附属高中,最后因为高中某班的班主任举报到系主任处,才把这个窝点捣毁,成了老大爷的专属地。
俞宵征还记得那个头发像乱草的中文系才子,除了夏天,其他三个季节他瘦长的躯干都包裹在军大衣里,根据时节和温度增减衣服。他常常戴一副酒瓶底眼镜,镜片比学校食堂的窗玻璃还要混浊。
他总是站在板凳上视察弯下头看书的群众,火眼金睛,盯着一群豆芽,有人舔手翻书,他就叽哩哇啦大叫起来:“敬惜字纸!不得玷污!”
俞宵征要过马路到居民社区后边去,他口袋里装了几块钱,省吃俭用留下来的,买一本老板给他留的《死魂灵》。
北京城这一片的二手书店没有他不知道的,现在俞宵征在逐渐扩展搜索范围。
他上次给方治辅导后,在大栅栏转了转,铁树斜街胡同就有几家不错的二手书店,无奈当时他囊中羞涩分文没有,只得作罢。
说不准会更便宜,他在心里暗暗地想下次一定要去。
俞宵征平时吃得简单,但在这方面却不含糊。
社区里种满了毛白杨和油松,光影绰绰,骑三轮回收的大爷搭着一条毛巾在光斑里走了个辘辘的直线。
二手书店里坐了三四个小孩子,带着军用水壶,膝盖并起,脑袋埋在书里,和方治一般无二。
老板看见俞宵征,微微笑一些,从柜臺下边儿给他拿了一本还是崭新的书,俞宵征要的那本《死魂灵》。
“拿去吧。”
俞宵征的笑眼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这本书他是特地要买来,寄回家里给他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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