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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四
大将军对等在书房的两个副将一人发了一个尚温的胡饼,顺手将挽河横放在书桌上,推开春睡楼的窗扉。这扇窗正对着将军府院墻一角,墻外种着棵高大的银杏,大约是疏于打理,枝蔓横斜过来,尽处缀着两片未落的秋叶。
大将军目光自秋叶上沿着枝干移到天际,天还没开始亮,银杏光秃的枝条显得尤为可怖,只有东方一角隐隐约约地透出一道天光,还被朝阳染成了血色。
大将军嗅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他无声地咧口笑了起来,继而收回视线,转身面向僚佐们,沈声道:“血书在哪?不是叫你们拦了么,为什么还会到京城?”
荆信:“末将截下了通过驿站与车马行送抵京城的血书,但第三份是混在论赋里投到的中书省,听闻是在……许翊手里。”
大将军意外道:“许副相?”他轻“啧”了声:“王相公自诩君子,给他也对。知道内容吗?”
荆信:“若三份是一样的,就只有控诉卫帅滥杀这些陈词滥调。但我们在许府上的人送消息过来,中书省收到的血书里应当还有……”
大将军追问他道:“有什么?”
荆信:“猜测是干宁军承平元年的账册,私账。”
大将军反手往窗楹上一扣,木床陷下去一个指印,指节立时泛红,荆信觉出不对,截口道:“卫帅,这私帐里可有什么?”
大将军:“承平元年冬,我从干宁军支取五万贯,用作抚恤之资,鹤臣这混账——麻烦了。”
大将军:“邵商。”
副将抱拳:“末将在。”
大将军:“去给宗庄传信,今年的抚恤恐怕要先停一停,让他多担待些。”
邵商:“是!”
副将倒退两步,转身快步走了出去,硬底的靴子磕在地板上,撞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荆信若有所思:“卫帅私截军费抚恤遗孤……此是先帝默许。”
大将军:“但那是元德年间,长怀,如今先帝已去,无人可为我证。”
大将军缓缓道:“先帝驾崩前,我在他面前立誓为新帝重整军制,这东西若在年前拿出来倒还好说,但在我以处置冗兵、贪腐为名巡视九边,逼人谋反之后再拿出,他算得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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