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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雪和丰因几乎是同时摸清了这种规律,晨昏阴阳,杜少审的身体由人与鬼各占一半。只是丰因显然比杜少审的掌控力更强一些,他的喜恶好憎明显对午时以后到杜少审也有很大影响,产生了许多本来不属于后者的情绪波动。
“哥…”在丰因抬眼的一瞬间,丰雪就认出是他。虽然心里已有预感,再次面对丰因时却还是吓成了只鹌鹑,坐在原地,连手指都不敢动一动。
丰因嗤笑一声,就着杜少审刚刚的姿势,趴在他的膝上也不抬头,把丰雪手中刚刚沃暖的手枪一把抓回,打开枪膛来细细看过。
“bm1906,特制铅弹,从丰家流出去的东西…这支枪是我的。”
说完了旋起身,半倚在沙发的软座上,去看丰雪。
“杜少审这个贼。”顿了一下又笑,慢慢地拉开唇角。
“我们杀了他吧?”
丰雪惊愕地抬起头,看见那支枪在丰因的手里翻了几转,忽然停下来,指住他自己的胸膛。枪声毫无征兆地炸响,伴随着丰因不加情绪起伏的声音:
“碰过你的人都该死!”
“啊!!”丰雪的尖叫声像刀子似的插入自己的耳脉,尖叫的瞬间觉得自己的心上也疼。
“哥!你怎么样啊哥!”慌乱地扑过去,半步路的距离,不知怎么的腿都软了,知道丰因死和看见丰因死,完全是两回事。
丰因仰卧着看他,用杜少审那双漆黑晶亮的眼眸,面上不见一丝苦痛,只有一层永远无法消退的冷淡的仇恨。大概他是真的记恨丰雪,要等他渐渐爬到自己身上了,才把他的手接替自己的,按在伤口的位置上。
“摸到了吗?”平稳冷漠的声音在丰雪耳侧低语。丰雪颤着眼睫,吞了一口唾沫,等待着温热的血液铺满他的手心。
继续盯着他,丰因又握着他的手不断向下按,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他的手在人的胸膛上活活碾碎。
丰雪与他对视,眼底层层翻涌着与惊恐交织的痛楚,“你为什么…你为什么又要死啊…不是回来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走?”
脸哭得皱成一团,涕泗横流的丑态似乎把丰因吓了一跳,五岁之后,还没见过丰雪什么时候把自己哭得这么丑过,完全像个被抛弃了的绝望的小孩子。
连…那个时候都没有这么伤心过。
“你…你这是为我哭,还是为别人哭?”寒潭似的双眼看起来毫无生气,并非没有触动,但也许死人的心就是更硬一些。
丰雪喘不过气,不停地打着哭嗝,哭得太急,整张脸都红透,不答丰因的话,磕磕绊绊地要站起来。眉毛都塌了,什么也听不进去。
丰因拽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声音越发凌厉,“去哪儿?我都要死了你又去哪儿?”
丰雪瘪瘪嘴,说不清是太笨还是太聪明,他答:“得…得去买棺材…”
“知道我要死了,你脑子里就只剩下一副棺材板不成?”丰因险些被气得三尸神暴跳,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管不了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不中用,捏着他的两只胳膊,想再晃出点别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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