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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龄在家过了一段相当舒心的日子,那几天彦堂之频繁地出入老宅,陪同远房来送奠仪的一位叔伯,每次归来时都会带些伴手的小礼,有时是物件,有时是吃食。
无论哪一种都是彦龄喜欢的。
他想一直能和叔叔这样,直至他们无法再前行的那天。
他却没想到那一天来得比风还快。
那一天天晴日丽,他以彦氏接班人的身份出现在彦氏大楼内,周遭簇拥着替彦家做事的人,一口一个彦少的叫,送他去坐他叔叔的专用电梯。
彦氏的办公楼高十八层,彦堂之的办公室就在第十八层。
彦龄以为彦堂之是笃爱八这个数,生意经里寓意是吉利。
可他并不知道十八也有另一层完全不同的意旨。
所以他才会在彦堂之的办公室里见到许卿,他厌恶的、最下贱的下等人,登堂入室地站在他最向往的地方。
他是太年轻,完全不能控制住井喷一般的怒火,可正因为他是年轻的彦家小公子,在所有人面前都可以不必隐忍,都可以为所欲为。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特权,也是彦堂之给他的。
无人不知彦老爷子临终前那一纸遗嘱,以是他们尊着彦龄,看重彦龄。
却也无人不知彦氏就是彦堂之一个人的。
经年的事谁敢去断言,嘱托归嘱托,终归不是实权。
好比此一刻彦龄红着眼睛粗着嗓,唤来一屋的人要把许卿丢出去,然而对着这位身骄肉贵的少东家,无一人敢动许卿一根毫毛。
许卿站在彦堂之那张厚重的办公桌后面,看戏似的看彦龄那张脸。
像极了当年的林雪。
就连瞪着他时的眼神几乎都一样,一样的蔑视,一样卑劣。
“我让你滚了。”彦龄连一个正眼也不屑给许卿,什么臟东西?敢踏进他的公司,站在他叔叔的办公室里?
“我说过再见你会让你生不如死……”老话重提,掺带着更甚一步的是愤恚。
“我知道。”许卿垂首一笑,就手拾起了椅背上一件西装,抖了抖,挂在臂弯里。
那是彦堂之的衣服,他甚少会让外人的手碰。
许卿不去看彦龄此刻是个怎样的表情,他低头抚一抚衣领,露出洁白颈子,亦露出了几块显眼的吻痕。
许卿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表明身份,在天地云泥的差距下挑衅彦龄。
他说,是彦堂之硬把我从床上拖下来带到这儿的,你要我走,问过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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