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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环顾,落雨并没有发现任何熟悉的人脸,当然也就没有自己做梦都想要千刀万剐的可憎面孔。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两具倒地的尸体,一具骨瘦如柴的疑似尸体,一个看着就不讨喜的小丫头,同样不合她口味的壮汉,一只长得还算可爱的小狗,以及全身都透出宅男气息的路人脸。
不过想来也正常。按照最初的打算,她留在外面的托生血器会经过多次转手,最终到了某个人或妖的手裏。这个人或妖必然心怀强烈怨恨,于是能够听到她留在血器上的蛊惑之言,并在某个未知时刻的未知地点,献祭出所有生命力,助她逃离无方之地。
既然如此,看守就不可能在自己去到外界的第一时间跟过来。先不说他可不可以离开无方,哪怕可以离开,那家伙也不应该立刻知道自己的去向。
想到这裏,落雨松了口气,低声自语:“看来是错觉……”
她深深地呼吸着清新纯凈的空气,在这片没有任何罡风和雷罚的土地上,一种久远到只有梦境深处才会偶尔浮现的自由气息萦绕在身侧,让她忍不住发出了酣畅淋漓的笑声。
笑声在天地间回荡,状似癫狂,久未停歇。
七裏被这贯耳魔音给刺激得脑壳疼,连连叫道:“不得了不得了,这魔族实在太厉害了,光是在那裏笑笑,我就感觉有点呼吸困难了。吴世,你怎么样?”
吴世没有作声。
“身体好像还变得很迟钝……咦咦咦,不是吧,怎么又动不了了啊!”
见还是没有回应,七裏瞅了瞅那边笑得正欢的魔族,觉得她也许不会註意到这边,便心下一横,扯开嗓子吼道,“吴世,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呼吸困难,有没有感觉不能动了?!”
可能是他的声音够大,也可能是足够难听,吴世终于低下头来:“……动不了是正常的,这本就是那家伙的力量。不过所谓的呼吸困难,就纯粹是你自己的错觉。”
顿了顿,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七裏,你这么胆小,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
滚你丫的,老子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七裏愤愤扭过头去,片刻后又慢慢转了过来,奇怪道:“听你的语气,莫非你认识那个魔族?”
吴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晦暗,脸色也变得有些暗沈,看得七裏心裏一惊。
但很快,他的所有表情又重新收敛到了平静之下,随口解释道:“只是听师兄说起过。”
“可是你一眼就认出了她?”
“师兄讲得比较生动,你知道的,他的话向来很多。”吴世指了指笑声渐渐停歇的落雨,说道,“我觉得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关心一下那位婆娘,她……超凶的。”
七裏小心翼翼问道:“你应该行的吧?”
在死狗期待的目光下,吴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遗憾:“进去的门一天只能开一次。”
什么?!
七裏声音颤抖:“你真不是逗我玩儿的?”
“这种时候了,我没必要骗你。”
啊啊啊啊啊我耳聋了听不见!
***
落雨终于彻底抒发了被关数千年后重又获得自由的喜悦与畅快——简言之即笑饱了,开始将目光放到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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