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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扬看着箱子里那个黑色人形,心中涌出一个可怕的猜想。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进行一丝一毫的思考,不敢往那个猜想前进一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人形突然轻微的扭动了一下,黑色的、看起来很厚的、看不出呼吸渠道的头罩下,溢出一丝轻轻的鼻音,似呻吟,似轻嘆。
高扬心尖尖一跳,随着他一如既往的习惯,行动先于思考,伸出手把人抱出来。
那个人在他怀里,很瘦,很轻。他看了看客厅里狭小的双人沙发,犹豫了下,抱着人进了卧室,放到自己的床上。那个人的重量一下子全压在折在背后的手臂上,高扬的手还没离开,清晰感到这具静止的躯体突然抖了一下。他立刻发现问题所在,将人小心翻过去。
他把固定手臂的皮带解开。那个人没有立刻动作,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的把手伸直。高扬手指发颤,勉强捏住对方后颈部位的拉链头,向上拉开。头罩是独立的部件,拉链解开后便整个掉落下来。他轻轻安抚了下对方的手臂,算是个示意,接着握住肩膀,把对方翻回来。那人的脸并没有露出来。皮质头罩之下,居然还有一层以皮带相连的眼罩和口罩。
可是他的猜想已经成真。那栗色的、微微带卷的、看起来分外柔软的头发,乖乖覆在洁白的额头,已经全部湿透了。缝隙中露出的尖尖的鼻子,突然接触到足量的空气,立刻呼吸粗重起来。
眼罩和口罩分别以六颗四合扣与箍住后脑的皮带相连。高扬手指用暗力,先掰开了眼罩的扣子。眼眶四周也湿透了。时值六月夏初,气温已达三十度,高扬不敢想象他是如何穿着一身密不透风的胶衣一直蜷缩在箱子里。
那双眼睛睁开了。那再熟悉不过的、花瓣形状的眼,颜色稍浅、总是水光粼粼的瞳。
高扬慌忙去解口罩的扣子。他以为那就是个简单的口罩,可是他用力往下扯的时候却感到一丝阻力。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从夏星嘴里扯出一根十厘米长、粗黑、末端带弯的橡胶男形。这东西压进他的喉咙了吗?答案很明显,夏星已经干呕起来。动作太大,可能呛到口水,他又剧烈咳嗽起来。高扬像避开瘟疫一样,把那口罩狠狠扔到地上,一条腿压上床,撑住自己,把夏星的上身抱起来。他一下一下顺着夏星的背,等着他平覆呼吸。过了好一会,咳嗽声才小下去。夏星仍然喘着粗气,在大个子男人的怀里轻轻颤抖。
高扬已经放弃了思考。他轻轻托住少年的后颈,让他躺回床上。接着手伸向黑色双腿上捆着的皮带,打算解开。
“等一下”。那声音说不出的暗哑粗粝。“箱子。箱子里有说明书”。
……说明书?
高扬大跨步回客厅,猩红丝绒上躺着一个金色刺绣的布袋,捏了捏,里面似乎有一本小册子。他一把抓住了,迫不及待回到床边,膝盖跪到地上,手肘撑在离少年最近的地方,这才打开布袋,掏出那本册子。
第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我是一样物品。请随意使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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