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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知然天不亮就起了床,眼巴巴盯着对面,一直等到8点,裴匪才下楼。
她跟着下了楼远远得走在她后面,见她进了一个院子后,她才从后面冒出头来。院子被黝黑铁门关着,上面挂了个铅白木牌:宁市青年周刊。
她站在门口向里望去,青杨绿柳,又开有红梅,朱碧掩映下更显得庭院幽深。
进不去,她洩愤似的踢着路边石子原路返回。
妈妈不好接近那要不要去找爸爸?
她回了旅馆,在经过人民公园的时候她忍不住停了下来,这个公园自己跟着爸妈来了不下万次,以至于看到它二十年前的样子也能一眼认出。
许知然拐了个方向走进了公园,沿着行道树直走,来到了河堤旁。在她看着公园景致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搬就搬吧,反正我也用不到了。”
她仰起头,见到河堤的高臺上,站着一个清瘦男人,方中带圆的脸上剑眉星目,带着金丝边眼镜,耳边贴着一部砖头机,嘴里嚷道:“那棵常青树不能搬!那是萧雅送给我的,没了她得和我急。”
爸爸?
许知然凝目看去,河堤上的人眉眼轮廓和爸爸是很相似,但身形实在是过于瘦削了,声音也脆了些。
相册里,爸爸年轻时候是比现在胖半圈的,脸上也是有肉的,不像现在这样皮包骨。
她走近几步,细心听着他打电话,只听他朗声说:“没事,千金散尽还覆来,等我反思回来再来再把钱赚回来。”
他跨着大步在高臺上走,把许知然吓的不轻。下面就是湍急水流,爸爸又不会游泳,她想把他叫下来又怕吓到他。她盯着他那两条腿生怕他一个不稳就摔了绊了,还老说我没有安全意识呢,现在是谁在危险边沿试探啊!
“你放心好了,没有我许青山做不了的买卖。”
爸爸!
你快下来啊!
许青山还在打着电话散着步,讲到兴奋处他还抖了抖腿,最后砖头机往手里一揣,转了个身,面向滚滚长河做沈思状。
他乱动,许知然害怕,他现在不动,许知然更害怕。
从那寥寥几句里可以得知爸爸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她怕他一个踩空掉下去给掉进医院。她放声假哭起来,嚎得很大声,成功把许青山嚎回了头。
“哎,你哭什么?”
“你能不能下来帮我找找我掉了的钥匙,没有钥匙我回不了家了。”
他跳了下来,二人一起勾着头在地上巡视了半天也没找到,许知然趁机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一直在上面走来走去啊,多危险啊。”
“没事,我会游泳。”
不,你不会,连最简单的蛙泳你都不会。许知然也不戳穿,看着他穿着单衣单裤,继续问:“你不冷吗?”
“不冷,我抗冻。”
不,你怕冷,冬天刚到就开始穿保暖内衣了。妈妈大冬天穿短袖,爸爸大冬天穿单衣,她觉得以后自己也有理由穿薄裙了。毕竟她们年轻时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趁着这个机会,她打算把之前听到的念叨受的训说给这时候的爸爸听,许青山先却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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