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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打
青州难得晴了几日,阴沈的云便又从远方飘来,占据了整个天空。这一日天街小雨,路上的行人撑着纸伞行走,出门在外忘记带伞的人只得踮着脚提着裤裙往家的方向跑去。
楚汋却冒着雨出了门,他没让人备马车,出门便向右侧拐,雀汉急忙拿了伞在他后面跑。
楚汋很喜欢在雨天这样的天气散步,那让他清醒,雨裏总是会混着泥土的味道,就像在昭示着他的平凡。衣袍黏在皮肤上,让冰冷的寒意彻底地透入骨髓裏,留下孤寂的痕迹。
他走得不算快,步子却迈得很大。雀汉还是抽条的年纪,迈不开这么大的步子,只能一路小跑,将伞撑开了,为他遮风挡雨。
“主子,您怎么又来淋雨了。回头受了风寒可怎么办,您得多为自己身子着想啊。”
楚汋却轻声笑着,说:“小的时候比这更大的暴风雪我都能仰着面承受,这才多少年,淋点雨还不成了吗。”
雀汉哑然,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主子时,他还是街市上一个混混。那日看见有人当街羞辱经常给他施舍的包子铺老板,便意外和人发生了冲突,他抡起拳头将对方打得鼻青脸肿,脸上甚至出了血。但没曾想,这个被他打得半死不活的人,是朝廷一个五品官的独苗。
五品官在楚汋的眼裏,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当时雀汉的眼裏,那就是长着五官的噬血妖怪,吸了他们的血与肉,还要剥了他们的皮。
独苗回家告了状,第二天五品官就找了上来。那人扬言要当街打死雀汉,为自己的儿子报仇。街上围观的人好多,对抗不了的权势让他感到窒息,在被几个壮汉用蛮力压上木板的那一刻,他想着,要是我还能活着吃糖就好了。
然后楚汋救了他。
他看见对方用更滔天的权势将五品官革了职,将仗势欺人的独苗杖打的半死不活,让全城被压榨的百姓喊他“恩公”。
楚汋将他从木板上拉下来,和他说:“你愿意跟随我吗?”
于是就一直追随到现在。
雀汉后来问过楚汋为什么当时会救他,楚汋那会儿很平静地回答他:“没什么,在你的身上看见了我自己的影子罢了。”
他没和雀汉说过自己以前的事情,因此雀汉只能从这些边角林碎裏拼凑出楚汋曾经也有过苦难的日子。如今他已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曾经。
楚汋不知道就他这一句话让旁边的小孩想了多少,他原本想在府外走一会儿便往回走,却眼尖地看见在巷子的尽头,一群人正鬼鬼祟祟地在运着什么东西。
那些人虽看起来小心翼翼,不愿惊动别人,动作却熟练得很,东西被他们有条不紊地放进牛车裏,等放好后再往上迭加一些米袋子,有人早已等候在巷子外,看他们动作好了便将车一路往街上拉去。
楚汋起了疑心,对雀汉道:“去让莺时查查,这些人运的是什么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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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莺时一路上是跑回来的,身上还染着寒气,“查到了,这青州太守,是在默许全城的老百姓走私盐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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