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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
回首两人相识,已有十余年之久,漫长持续的几千个日日夜夜,巩桐自认对江奕白的了解还算透彻。
她笃定他在正经事上绝对是偏好隐忍逞强,坚决信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执拗性子。
江奕白极爱在她面前大事化小,哪怕泰山即将在眼前分崩离析,他亦能和她云淡风轻地谈笑风生,粉饰太平。
他状态最差的时候,不过是高二那会儿,瞒住所有人,悄悄把自己关进了三中的秘密基地。
然而巩桐又无比清楚地记得,这样一个恣意洒脱,来去随性,看似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男人,明晃晃地为她红过好几次眼眶。
有她曾经提出分手,有她坦白持续多年的暗恋,还有今时今刻,他第一眼看见她盛装出席,穿上这条婚纱。
城郊荟萃自然气息,清新舒爽的阳光斜斜透过层迭树梢,细微尘埃在光晕中浮浮又沈沈。
巩桐隔着这层天然的朦胧滤镜,瞅清他晶莹瞳仁中的泪珠,情不自禁地跟着热了眼角。
她再度提起裙摆,打算按照原定计划,一步步朝他走去。
江奕白却出声制止:“等着,我过来。”
在那么多个他不曾获知的年岁光景裏,她早已跌跌撞撞,竭尽全力地朝他走过太多太多步。
从此以后,她只需要站在原处,两人中间的所有间隔,都可以由他拉近。
江奕白大步走去,牵起她的双手,深呼吸一口,稍微稳住激烈到难以覆加的情绪,眸光动容地将她看了又看。
果不其然,他贫瘠的想象力所能揣测堆砌出来的她穿主纱的模样,同她呈现出来的实际效果云泥之差。
即使再看无数眼,他依旧会被她惊艷。
待得两人在附近拍完了好几组大片,甚至完成了几段录影,江奕白高涨的情绪缓和不少,但仍然觉得没有看够。
他直白露骨的目光始终受到巩桐的指引,卫星一般地围住她打转。
两人结束拍摄,缓慢往回走时,巩桐一个回眸,和江奕白灼热的追逐视线隔空相撞,由不得莞尔:“你打算看我多久?”
“没打算。”江奕白目不转睛,毫无犹豫地回,“就想一直看。”
巩桐翘起的唇角又一次上扬。
两人走回去,差不多到了该去补妆,重新整理造型的时间,以便为接下来的重头戏——婚礼仪式养精蓄锐。
场地受限,加上等一下举办仪式时,新郎和新娘的出场顺序不同,他们还是被分到了两个化妆间,免不得又要分开。
江奕白帮巩桐提着宽大华贵的裙摆,亦步亦趋地把她送到新娘化妆室。
他没有急于离开,抱来一盒点心果盘,眼巴巴等在旁边,看她被化妆师补妆,打理发髻,不时插起一块吃食,餵到她嘴边。
直至他的化妆师见时间所剩不多,跑来找他,他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果盘起身,说的却是:“早知道换流程。”
“你想换成什么?”巩桐费解地昂起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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