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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余烬琢磨了很久,只确定自己不想和阚佩闹到许英圭说的“同归于尽”的地步。
他决定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等阚佩再给出臺阶就顺势下了,不跟人对着倔。
但是他第二天等了一天也没等到这个臺阶。
说好听点叫两个人相安无事,难听点的现状就是两个人互不搭理。
余烬丧气地想,还不如同归于尽呢。
整天没说过几句话,能憋死他,还越憋越气,特别是阚佩回避他的视线,甚至刻意躲避会存在的无意的触碰。
冷战这种东西也太憋屈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
相较于余烬,阚佩心态要更简单,他现在只是单纯的厌恶。
其实仔细回想,余烬什么也没有做错,他的一举一动应该都还在阚佩能容忍的范围内,也能够理解他的话是出于关心。
即便不是很明白到底哪裏戳到了自己的雷区,但排斥反应却来势汹汹。
阚佩觉得现在和他同桌是自己最大的限度了。
眼看已经放学了,这天的相处时光马上就要过去,余烬着急地不自主开口:“你……”却毕竟没想好内容,没下文了,总不能又提一句“你中午吃饭了吗?”
阚佩背上书包,神色淡淡,视线落在余烬的书桌上,“有什么事吗?”
“……明天见。”
阚佩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难以接受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他闷闷地“嗯”了声,当作回应。
余烬听出了他的不情愿,内心百般不解,却仅能不解,看着阚佩离开。
天是平常天,该白的白,该蓝的蓝。
黄昏时,该红的红,该紫的紫。
阚佩从书架上拿出一本诗集,就立在原地,百无聊懒地看着,每一面都停顿的时间都不短。
他看不进去,这消遣没起到消遣的用途。
电话铃声响起,阚佩任由它吵,仿佛等着它下一秒断掉。
电话还是被接起来了。
“餵”
“餵是佩佩吗?”普通的中年女音,是阚园园不多的平和。
“是我。”
“你好吗?”
阚佩关上房间的灯,外面火光闯进来的痕迹暴露无遗。它攀着灰白灰白的墻,攀上了他的手指,手掌,还有整个半侧的上身,除了窗子横梁的倒影,封住了他的眼睛。
“还好。”阚佩察觉声音太轻了,又说了一遍,“还好。”
“餵是佩佩吗?”
“是我。”
“你好吗?”
就像是知道他第一次的回答并不是真实的内心所想,这个问题被重启。
“我答过了,妈。”
但是时间不能重启。
“哦哦……我记不清了,佩佩,记不清。”医生说,她是形成了一种自我暗示,实际上她记得住的。
阚佩把灯打开,将诗集插.入书架。
“妈,你休息吧,我写作业。”
“好,佩佩写完,妈妈奖励佩佩吃糖。”
“嗯,挂了。”
说出这句后那边没声音了,过了会儿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逐渐放大的保姆的声音,“园姐干嘛呢?你看了一下午的书,要歇息歇息眼睛,别看手机了啊。”
“我要打电话给佩佩。”
“这个点小佩说不定在学习,周末再打给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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