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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后天感染梅毒的病人在最后的日子裏,长得都差不多:渐渐腐烂的面容、枯枝一样的身体和一双早就被世俗的利与欲污浊的眼睛。我把它们称为梅毒病人三大特色。
但是拉斐尔不同,有一点不同。
他的眼睛并不污浊,反而很干凈,甚至还有着罕见的纯真。尤其值得表扬的是他在老子上药的时候从来不哭,连吭都不吭,除了爱唠叨,基本没什么怪声。反观别的患者在老子耐着性子上药的时候不是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哼哼唧唧就是嗷嗷直嚎。
也许这些才是我帮他的真正的理由吧?毕竟哥可是一个有眼光的吸血鬼。我这么对当时的自己说。
后一日,晚上8:30。
老子去给拉斐尔治疗的时候,进门拉开灯后,发现拉斐尔并没有睡,而是睁着眼,双目炯炯,并且从老子进来就一直在盯着老子。
哥走到床边时,拉斐尔一把拽住了哥戴着手套的手,脸色激动:“昨天你走后,那位医生通知我不用走了,可以继续治疗。是你做的吧?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报答?老子不由自主的扫了一眼那被病痛折磨得轻薄又瘦弱的身躯,干干的扯了一下嘴角,淡然的说:“不用了,好好配合治疗就行。”
其实我也只是交了半个月的费用,也没花太多钱,算算日子,到这种程度,医院只是在帮他输水吊着命罢了。
能活多久,全看天了。
拉斐尔却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用力的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天,只不过几天而已。
死神已经拖着那柄巨大的镰刀站在了拉斐尔的身后,只等着最后时刻的手起刀落。
这两天拉斐尔变得越来越爱沈默不语,我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老子不知道是因为他没力气说还是因为他开始害怕了。
不过,恐惧是正常的。人类所有行为的根本出发点都是为了逃避死亡。恐惧,是人类的本能。
拉斐尔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又一次问我:“维姆,我还有几天?”
于是我看着他,又一次回答道:“你还有很多很多~”
拉斐尔阖上眼皮摇了摇头:“不,我不相信。”
难道你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了么,拉斐尔?
我说:“你怎么了?”老子有点不太适应他没活力的样子。
拉斐尔闭着眼睛微笑道:“我现在看到他们了。”
老子故意在屋裏望了一圈,才不相信的问:“他们是谁?”说着,拿出一根体温计,让他夹到了腋下。
拉斐尔缓缓的睁开眼,脸上带起了我熟悉的温暖笑容,神秘兮兮的说:“可能是要带我走的精灵。”
老子不屑一笑:“那他们现在在哪裏呢?”
拉斐尔轻轻的抬起手,指了一下天花板的西北角,脸上第一次带了郑重的神态:“就在那裏。”
老子故作好奇的顺着方向看去:“真的么,我怎么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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