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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佶也以为自己死了。
她感觉到灵魂脱离了身体,可是没想到,最终还是回去了。
这一年,雨润花初,贺兰瑾画了一幅雪里红妆江梅图,元佶不会画画,她会写字,就着图,题了一首小词。
姜夔咏梅题句:《暗香》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江国,正寂寂。嘆寄与路遥,夜雪初积。翠尊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贺兰瑾没见过这样的诗,诗不成诗,赋不成赋,四六骈八都不像,元佶说,这个叫长短句。
又一年,这幅画几经易手,落到了崔林秀手里,崔林秀盯了那画足有半刻,如遭雷击。
是她,他不会认错的,字是她的字,词也是她才会题的词。
他嘆了口气,将画转送给了元端。
又过了半月,这画到了元襄的书案上。
有多少年没见到她了?
他自己都想不清了。
他十二岁离开洛阳去从军开始,每年只能见她几面,后来回了洛阳,变成每个月能见几面,最好的时候他把她留在了身边,有那么几个月,他能够每天和她在一起,吃饭睡觉,但是也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后来又分开了,年年日日,日日年年,没有尽头。
爱情说长也长,长到一生,没有边际。
说短又短,真正相爱在一起的日子,也只寥寥数年。而浮世半生,已经过去了啊。
他一只脚踏进永宁寺,好像踏进了半边红尘。
凄清冷静的院落,落花成阵。
她站在石阶的上首,眉睫带露,雾水打湿了衣裳,他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人间。
好似做了一场离奇大梦。
该得到的得到了,该失去的也失去了,无悔无怨。唯有偶尔一梦,让他以为自己仍然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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