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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相予一个人坐在湖边,他本想对着平静的湖水大吼一声,宣洩一下内心压抑的感情。不过夜晚实在太深沈,深沈到可以吞噬所有的话语,所有的冲动。
叶相予最终还是选择安静地等待。
他喜欢这片湖,准确地说,喜欢湖边的码头,载着远游的欢喜和回家的愉悦。幼年的叶相予和山庄码头的叶安福关系很好,憨厚的大叔总会时不时给他些南来北往的小玩意儿,讲些师兄师姐从各地捎回来的故事,或悲或喜,一讲便是许多年。
每个山庄的人都会坐着安福的船出门,有的回来,有的不回来。叶相予便是那个一去经年的人。
“小予也坐上叔叔的船了,以后若是想家,叔叔再载着你回来!”
那天的西湖也如今天一般平静,湖底的水藻都清晰可见。叶相予坐在船头玩水,他还不知道未来是如何的坎坷,只晓得他人生第一个任务,便是护送裴衍去蜀中参加机关之试。
“安福叔叔,我送小衍去巴蜀,等到过年我就能回来了!”
叶相予如是说道,仿佛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去青岩看望裴衍,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回忆犹如翻滚的巨浪,彻底打翻了叶相予的心,他累了,他想家了,他想回去了,想再看一眼烟霞山的雪,尝一尝龙井茶园清明的茶叶。
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继而如蝼蚁蚕食,烧的血液滚烫翻涌。叶相予不停地喘着粗气,痛,好痛,尸毒终于发作了,今晚是要解脱了吗?
“小徽住手!是我,是我啊!”面前的暗紫色的毒尸没有感情,挥着尖锐的爪子扑了过来。
叶相予却下意识地抱住了他,这是他的爱人,他毕生最爱的人,不疼的,他怎么伤害自己都不疼的。
“裴衍,杀了他,杀了他!”叶相予和毒尸滚做一团,鲜血淋漓,身旁的大夫却仍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裴衍,动手!求你!”叶相予哭了,他快控制不住了,小徽会伤害其他人的,那么温柔的他,不可以这么做。
最终,李越用套马索勾住唐徽的脖子,生生将两人分开,裴衍用李越的佩枪,捅穿了发疯的毒尸。
“啊——”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叶相予凄厉的叫喊声,小徽死了,那些人连完好的尸体都不愿意留给他。
“裴衍,我恨你!我恨你!”叶相予疯了一样抱着地上残缺的东西,跑远了。
“小徽,小徽。”叶相予的双手开始发斑,双目布满血丝,他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湖中心走去。要解脱了,太好了,我能来见你了。
冰冷的湖水没有唤回叶相予的理智,反而让他激动起来,好想快一点,回到你身边。
“叶相予!”
就在湖水即将淹过头顶之时,他听到一声疾呼,紧接着就是扑棱的水声,一个人死死地抱着自己,冰凉的身体让叶相予战栗。
“夏夏?”啊,对了,他还有唐夏,他答应过这个少年,好好活下去的。
“叶相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少年的脸非常模糊,感觉这么近,又那么远。叶相予试着微笑,却扯不动嘴角,试着抚摸他的脸颊,双手却不听使唤。
“夏夏,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要抛弃你了。”
叶相予眼睛一阖,便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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