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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行到青州河旁,只见得有一只金红色的鲤鱼一跃,便跳出了水面,他停下步来,只见得鲤鱼头顶似是夹了一份书信,他伸手取过,那鲤鱼又跃出水面,向他摆了摆前肢。
便潜入水底,不见了踪影。
他看着好笑,将书信展开,只见得上头寥寥写了几个字,字迹清秀,正是:湖畔候君,不见不散。
他心头激动,难以抑制,不由得放声长啸,也是此处无人,不然这沈家儿郎变成了个疯子之事,隔日便要传遍甘州城去。
俯下身去说道:“驴兄,驴兄,今日便要有劳你跑得快些,到时候,俺们便请你吃最好的草料如何。”
这驴子却是一脸轻蔑模样,拧巴了一番嘴唇,踢了两下腿儿,颠得沈约都在驴背上打了个趔趄。
他无奈地拍了拍驴子的脑袋,悠悠地往洞庭湖畔行去。
他回忆起这城中之事,想来却无憾事,自己在城中行过各处,见过各色人群,那些南来北往的侠客也好,还是行遍四方的掮客商旅。
都在稻香楼,都在街道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如今自己又留下了什么,是被捣毁关停的邪教私塾,亦或是一片狼藉的李宅。
这般想来,却不是好事。
他只是想要后面便好好修道,这山间或许无聊,眨眼便去了十来年,待得他再次下山之时,恐怕这人间已是不同往日了罢。
沈约瞧着被春风吹绿的岸堤,不由得倒骑着驴子慢慢躺倒了下来。
一阵长风吹得两侧的碧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生于绿叶之中的粉色小花,被他裹挟着飞上半空。腾舞在空中。
沈约任由这些花瓣落满自己的道袍,而后又滑落到了地面之上。
春红落素纨,
舞奕花满衣。
长剑叮咚作响,甘州城的倒影在沈约的眼底越发渺小,他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来,他总觉得自己或许早该脱了此处桎梏,他总在等待一个机缘。
这天地之中,他无处为家,倒以漂泊为乐,尘世流转。
他应有故事,而不是土烧入喉,酩酊大醉。无言以表。
所以,他才这般追求入道,不为他事,更是为了能早早离开此处。虽说自私,他坐起身来,小驴子继续往前行进,倒是不为留步,任由沈约在上头诸多折腾。他都不为所动。
他听的身畔一阵水声,只见得那金红色的鲤鱼又领着鱼群,跃出水面,与他作伴。
他不由得发问:“鱼儿,你可也是去往洞庭覆命?咱俩便在这途上,做个伴可好?”那鱼儿似懂非懂地沈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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