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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儿从那场高热中醒来时已是两日后的午时,守在床榻旁的秀玉发觉她醒来,立时便去厨竈上端了一碗鸡丝粥。
一勺勺餵她喝下后,拿软帕替她擦了嘴角,才道:“姑娘可把我吓坏了。”
一碗热意腾腾的清粥下肚,霜儿方觉得四肢不再似方才那般轻飘飘地没有气力,素白的面孔也跃出几分鲜活的血色。
她瞥了一眼空旷寂静的内寝,忍不住心内的疑惑,问道:“爷……爷走了吗?”
话一出口,霜儿方才的娴静与淡然不翼而飞,碧色的杏眸漾起失落的底色,愁绪渐渐爬上了颦起的眉梢。
秀玉瞧着心裏极不好受,念及霜儿伤寒初愈,便将叶谨言撂下的那句狠话藏在了心底,并不肯告诉霜儿。
“爷临走时还嘱咐我要好生照顾姑娘,刑部事忙,待他空了再来瞧姑娘。”秀玉笑着说时神色真挚且笃定。
霜儿也并未多疑多思,只觉秀玉的话甚有道理,一时便朝着秀玉甜盈盈地一笑,道:“多谢秀玉姐姐照顾我。”
秀玉心裏嘆气连连,嘴上却道:“姑娘跟我客气什么?我是伺候姑娘的奴婢,服侍姑娘是我的分内之事。”
话音一落,霜儿便被秀玉轻轻按回了床榻裏,替她掖好锦被后,放下了云莲纹样的帘帐,只道:“姑娘再睡会儿吧。”
霜儿也的确是气力不济,陷入温温热热的被衾中,便不由自主地阖上了杏眸。
意识模糊前,她呢喃着与自己说了好几回,下一次叶谨言再来素园时,定要再求一求他,能不能告诉她爹爹和娘亲的消息。
那夜的事她不曾后悔,也不是要以此为筹码要挟叶谨言的意思。
她只不过……只不过是太思念爹爹和娘亲了一些。
霜儿的呼吸渐渐平稳,秀珠便也放缓了动作,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内寝。
内寝裏烧着暖人的银丝碳,庭院裏却刮着呼啸呜咽着的秋风,骤暖还寒,迫得秀珠搓起手掌取热。
可虽手掌透出了几分热意,心却好似浸在了无边的冰水之中。
她回身瞥了眼内寝影影绰绰的云莲帘帐,以及帘帐后那清丽婀娜的身影,心间烧着的那股无名火更盛了几分。
要她说,霜儿的样貌在京城世家小姐裏也称得上是傲视群芳,更别提那一把如莺似啼的妙嗓。
最要紧的是,寻常世家小姐哪一个会像霜儿这般体恤奴仆,心善纯澈?即便面上做出一副柔善温良的模样,私底下却并不把丫鬟们当人看。
她冷眼瞧着,霜儿似是对世子爷情根深种,可世子爷却不知好歹的很儿。
主子间的龃龉,没有她这个奴婢插嘴的余地,可她仍是愤愤不平,只怜惜霜儿的这一片真心被人作践。
秀玉素来知晓秀珠有份痴心侠气的心肠,明了她的心思,也收起了往日裏的骂腔,只苦心婆心地与她说:“我知你与这位霜儿姑娘投缘,可你别忘了顶上的正经主子是谁,哪一日犯了爷的忌讳,连我也保不住你。”
秀珠这才压下心中的愤然,整日裏只顾闷头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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