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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马镇只有一条半裏长的通街,高大把骡车赶到东边的街场口停下,高氏、李氏带着福好、高二下了车,远远地就听见街裏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东边场口有一片茶摊,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停了近百个骡车。
高大停好骡车,拿了五文钱交给茶摊的朱老板。朱老板帮他的骡车挂了个号牌,将另一个相同的号牌递给赵大,赶完集,凭这号牌来领自己的骡车就是。
“你们往西头去,崔候爷带人在军营外扎了几个帐蓬,把商队分成不同的类别,以方便大家买卖。”
朱老板四十开外,就靠初一和十五这两天赚不少钱,他有亲戚以廖都统手下当百总,才得了在这裏摆茶摊,同时给人守骡车收凈钱的便宜。
李氏和高大先挑着担菜,拎着几只鸡鸭去找军营的厨房找人谈生意,高二留下守着车上的一头猪一筐桃子等。
高氏抱着女儿去卖刺绣。两家约好办完事在这裏汇合。
镇街中间有一家收刺绣的铺子,可是出不起价,在铺子外听到两个妇人说去西头卖给商队,商队的价钱略高一些。
“娘,我们也去商队那边卖刺绣吧。”福好听得那两妇女说的,她们手上的刺绣大的卖一两,小的卖八百文,听得她心都凉到了谷底。
“只有去那裏碰碰运气了。”跟在她们身后,高氏往西头走去,心裏愁着没钱的日子,夫妻俩的身子都一天不如一天,如是不得调理,只怕活不到福好长大之时。
西头的军营外扎了五个五、六米宽的帐蓬,每个蓬前摆了半人高的摊子。有间裏面挂着不少新收的刺绣,摊上摆着些五颜六色的布匹,摊前围着不少买布的人。高氏抱着福好挤了进去。
这间蓬子裏的老板是对中年夫妻,穿着都颇为整齐,男人笑瞇瞇地在给人量布,女的坐在裏面,盯着外面的人群,满脸沈默。
高氏从布袋裏拿出两卷刺绣,笑着道:“我卖两幅刺绣。”
女人从高氏手上拿过刺绣,打开一看,一幅有三尺见方,一幅有两尺见方,对着亮光,仔细看了阵,用手摸了摸,脸上没有表情地道:“老规矩。大的二两,小的一两五。”
福好听得心裏发毛,虽比街上的商铺价高些,可,也太便宜了。想想看人参要多少钱,当归要多少钱,这几两银子能买回多少补品?
娘熬更守夜地做这刺绣,做得多用心多辛苦,老板娘把这刺绣带回秀州,不说卖到京城那样的价,就是打个对折,再打个对折,至少也是二三十两一幅。
福好在心裏惨叫着:“不……不能这么便宜出手。一定要想法多卖点钱。”
高氏明知是这个结果,还是忍不住满脸失望,卖的这点钱,抓点药,买点日用品,便余不下多少。
福好身子往前一扑,从老板娘手上抓过刺绣,心疼地道:“我娘这两张刺绣,至少要卖二十两。”
摊前的人都轰动了,两张土刺绣卖二十两,太夸张了吧?他们都是溜马镇附近的人,刺绣做得好的,都没高氏卖的价高。有个大婶笑道:“小娃儿,你人小不知行情。这二两银子加一两五,拿回家,你们够用好久了。要换我的刺绣,能卖这么多钱,早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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