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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冰儿对这个姑姑其实还是很熟悉的。在她的印象中,姑姑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闺秀型人物,嫁给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姑父,两人相濡以沫,相敬如宾。
在她小的时候,姑姑还和姑父一起住在城郊的大房子里。在她的心目里,那房子就像皇宫一样,又大,又豪华。有自己的庭院,有满堂的欧式古典家具,有厚厚的羊毛地毯,长长的水晶灯。——坐在贵妃榻上,身边卧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她来,微笑的把书合上,招呼她过去,嘘寒问暖——这是姑姑给她留下的最后印象。
可惜,后来姑父病逝,姑姑忍不住悲伤,心灰意冷,带着才满六岁的独生女儿一起住到了山上,远离人群,孤独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爸爸妈妈曾经去过几次,可姑姑似乎心神已经不在尘世,根本理都不理。
那个时候的冰儿已经离家住校了,所以,只能从爸妈口里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知道姑妈一整天一整天的不说话,任谁怎么劝也不回来。
知道表妹孤零零的一个人陪着姑妈,除了两个姑父留下的老佣人,就只有一周三次的家教老师能够见到她。——这一住就是十二年!
程冰儿和元威匆匆赶到医院,下了电梯,发现整个十二楼只有一间病房。
穿过长长的走道,在病房门口坐着一名大概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剩下的就是若干医生和护士了。
看到他俩过来,那男子急忙迎了过来:“是冰儿吧?”
“嗯,我是,您是……”
“我是你姑父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的律师,他身后所有的产业都是我在打理。我姓齐,你叫我齐叔就行了。”
“你好,齐叔。”
“好,好,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赶紧进去吧,你姑姑,唉!”说到这里齐叔长长的嘆了口气,“你进去看看吧。哦,还有,你表妹也在里面。她胆子小,你别吓着她。”
冰儿和元威推开虚掩的病房。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一个客厅,这个时候,有两个护士在候着,看样子应该是请的特护。看到两人进来,微微的点了点头,对他们说:“病人这会儿精神还不错,有什么话赶紧说……”那未完的话语,让冰儿一下子明白:姑姑所剩时间不多了。
里面屋子不大,除了姑姑的病床之外就只有一大堆的医疗器械了。房间很暗,厚厚的窗帘连外面的灯光都遮掩住了。整个屋子,除了机器上明暗不停交换的灯泡,就只有屋角的一盏落地臺灯发出了微弱光芒。
在这样的环境下,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放慢脚步,生怕惊扰了病人。
听到有人进来,床上的病人动了动。
冰儿赶紧快步走过去,握住病人的手,叫了声:“姑妈。”
病人示意冰儿把扣在她嘴上的呼吸器拿掉。冰儿犹豫了一下,没敢动。
元威走上前去,轻轻帮姑妈拿下来,放在了一边。看向冰儿的眼神似乎在说:“没有必要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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