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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云罗氏的公主之女为名,以这个帝国的皇后为名,诅咒那个妖女:永世不得超生!
“中宫十五年,竟然抵不过一个低贱的宫女!”我冷冷地看着窗外的刺槐花,看着那一树一树的白色如雪般静寂,心里的怨毒渐渐消失,化为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悲凉。指甲嵌入手心,掐出鲜红的血,刺目惊心,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冥府的死亡之花。
“皇后娘娘!”女官冰心惊叫出声,将我从似是无止境的悲哀中拉回来。她焦灼地看着我,抓起我的手,要替我上药。
她在说什么,而我却什么也听不到。
“冰心,春天到了,毓庆宫的那位不在了,永安宫的也打入了天牢,六宫禁闭,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赢了?”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空洞,似乎从天际飘来。
“娘娘……”冰心哭了,明亮的黑眸中滴出了晶莹的珍珠粒,一滴一滴,匝地有声似的。她的面容还是和从前一样年轻,一样干凈,张扬着异域女子独特的野性的风情,那个时候,母亲总说,聘婷啊,你看看你,一点儿也不像是云罗公主的女儿,冰心倒像是的。看着这张陪伴我十数年的脸,时光仿佛在不停地倒流,倒流到了府中那段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
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年轻气盛,疯狂的、不计后果地活着。
直到有一天,母亲说,我将成为中原帝国的皇后。
花开盛春,也抵挡不住光阴流转带来的索寞,比软弱更可怕的是清醒,如果不能够清醒,又如何能够有气力胼手胝足、只身一人穿过人生的荒原,抵挡住寂寞的风化,击退往事的侵袭呢?
所有的过往,像是前世的回忆,那么遥远,再也触碰不到。
邓琴、秦娖、冷如意、祁萱……我所有的对手都一一离去,我所有的障碍都不覆存在,我所有的仇恨都随着这些女人的消失而消弭。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一丝快乐?为什么除了悲哀,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我应该感到高兴,从此之后,我是这个庞大帝国唯一的、至尊的、不可撼动的——皇后!!毓庆宫的算什么,只是死后追封而已!她凭什么和我争?!
“皇上驾到——”尖锐的喊声响彻整个凤鸾宫的上空,破碎的阳光洒在莹白的槐花上,一树一树如同灭世的琉璃、末世的星火。
满院子满屋子跪了一地的奴才和侍女,恭敬的行礼声此起彼伏。冰心搀扶着我,缓缓朝房外走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我毕恭毕敬地行礼,却久久等不到回覆。我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这是一个好兆头不是吗?我是他的妻子,他是我的丈夫!从十四岁开始,我陪伴了他整整十五年,难道他在失意的时候不应该来我这儿寻求慰藉么?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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