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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婧对忆白说,那时年少,对感情的事其实很懵懂。当年看的那些书里,公子小姐往往一见钟情进而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她觉得自己与秦安世,并不是这样。
如果她读完三百本书,他却另觅了良缘,她不会怪他。他若成亲,她也许还会去观礼,真心祝福。相谈甚欢之间,提起幼时那一桩傻事,不过笑一笑逗个乐子。若因为儿时一个无稽的赌约而框了他一生,对谁都不公平。
当年的秦安世因为她闹了一场满城风雨,还舍弃温香软玉奔赴艰辛苦楚的边疆,是真心也好,是胡闹也罢,王婧都很感激。她明白,并不是每个女子都有这样的运气,得人轰轰烈烈记挂一场。参佛的祖母常说,人生苦短,凡事看得淡些,才是福报。
至于她也兢兢业业地看那些书,一来读书无害,二来觉得,赌约也是约,年少时许下的诺言,她想坚持看看,不论结果如何,起码于己方无愧于人。
秦安世刚到西北时,他们之间通过几回书信。平平常常的言语,不过是说一说塞北的风光,操练的辛苦。她也回信鼓励,寥寥数语提得最多的总是“保命要紧”。约定和情动都是缘,可若因此摊上了人命,那便成了孽。后来战事日紧,书信渐渐寥落进而音信杳然,王婧无法,只能埋头书册,心里惟愿他平安归来。
秦安世带着冰人上门提亲那天,风和日丽。王敏都坐在上首,看着堂下仪表端严稳重的镇北大将军,一时没与当年闹笑话的英国小侯爷联系起来。家世、权位、才能、相貌……他一项一项思虑了半日,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秦将军从厅堂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假山石畔的王婧。一身浅碧色沙罗裙,乌黑长发在脑后利落挽成一握垂髫,没有了十四岁时的青涩,只有眉目间浑然天成的清冽,还是旧时模样。
她长大了,秦安世这样想。
“三百本里的最后一本,我还没读完。”王婧抬了抬手中的书,浅浅道。
“那你输了。”秦安世戏谑暖笑。
“输了如何?”
“无法,只能以身相许。”
“当日可没有说……餵,你干嘛!”
“做三年前就想做的事。”
把头深埋在她的颈间,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想念她。
“追姑娘的本事见长啊……”
在他怀中勉力仰着头,听着他闷闷的笑声,王婧想,他回来了,真好。
星移物转,沧海桑田。我很庆幸,跋涉千里后回过身,你还在这里。
大雍平成二十一年八月初九,天降黄道,宜婚嫁、迁土、祭祀。
右相王敏都嫁女,楚家堡少主娶妻,盛极全国的两家喜结秦晋,大摆流水席十五日。
第一日,婚礼盛况空前。举国的皇亲国戚到场大半,更有皇储带着御赐帛书前来庆贺,以示皇恩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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