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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相处了半年,向远多少能感觉到顾承态度的改变,没有太热切,但也没有最初的冷淡,好像他自己也习惯了多了个男朋友。
因为愧疚,相处起来有些拘束的反而是向远。
时间慢慢流逝,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顾承曾经问他:“你是不是不高兴?”
向远否认了。
顾承不动声色地看了他许久,没有问下去。向远看着他的侧脸,思考应该什么时候提分手合适。这段时间就像偷来的,他和顾承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向远不想拖着他太久。
可是每次想提出,又咽了下去。他不舍得。
暑假因为要补课,休息日没有几天,顾承一没事,就去了麦城,听他说回老家一趟,因为大哥病了。向远去机场送他,走之前顾承轻轻抱了他一下,“有事打电话给我。”
向远:“好,路上小心。”
顾承走后第十天,向远接到学校通知,要补课,顾承不在,英语课就换人上了。
中午午休过后,电话响起,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本想和以前一样挂了,向远心中一动,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个甜美的女声:“您好,请问您认识向海先生和虞芮女士吗?”
向远心一紧,“是我父母,他们怎么了吗?”
“这里是市医院,您父母遇到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
挂了电话,向远大脑一片空白,被同学拍了一下背,他才陡然回神,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带歪了不少桌椅。
跑出教室后,迎面碰上了来上课的老师,向远心神俱乱,无视了老师叫他的声音,冲出学校,打车去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父母还在急救。
向远楞楞地坐在手术室门口,等他意识到,他已经拨通了一个号码,半天没说话。
“向远?餵?说话,向远?”
顾承的声音带了点急切,向远张了张嘴,哑声道:“顾老师。”他闭了闭眼,“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承忍不住皱眉,“我已经到了,发生什么事了?”
向远说不下去了,他好像后知后觉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臟揪紧,眼泪流了下来。姐姐不在本城,她还在外面读大学,这里没有亲戚,向远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顾承。
“你能来一趟市医院吗?”
顾承到的时候,向远还站着,一动不动。他下了飞机就接到向远的电话,直接赶了过来。
他刚到,灯就灭了,医生出来后对着向远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向远呼吸一窒,差点没喘上气,使劲咳了几声,弯下腰捂住了嘴,随后他被人抱住。向远慢慢坐在了地上,“他骗我。妈妈早上还叫我起床,给我做了早餐,很开心地说要和爸爸去旅游。”
顾承半跪在地上,搂着他的手紧了紧。
向远茫然地说:“他们怎么可能死呢?我明明,早上才和他们说话啊。”
顾承不会安慰人,向远却觉得这样很好,让他安静一下。
他打了个电话把姐姐叫了回来,顾承帮忙一起办好了丧事。
看到遗像时向远迅速扭过头去,他不想看,前几天活生生会笑会说话的人,变成了冷冰冰的坟墓和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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