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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相处,顾承多少知道向远的毛病,一醉就有些犯迷糊,还有些“失忆”,一路上睡了好几觉,从“你今天不加班吗”一直问到了“你是谁”。顾承拿出了十二分耐心逐一回答他的问题,在向远睁眼时问他现在的住址。
向远不理他,耷拉着眼皮细看他半晌,才悠悠地道:“你的下巴有一粒米。”
顾承:“……”
往下巴一摸,摸了一手空,顾承再看他,对方早已睡得人事不知。
问不出向远现在住址,顾承把他带回了家。分手那天他回来过一次,家里空了一半,客厅里挂在墻上的相框只剩了一堆碎玻璃,照片也残缺不全。他沈默地打扫好客厅,扯了张胶带把照片往墻上一贴,随后出了门,再也没敢回去。
那次他十分清晰地意识到,向远走了。
其实向远早该不要他,换了谁都无法忍受自己的任性,只有他可以忍下这么多年。
他给不了向远等价的感情,却又自私地不肯彻底放手。顾承眼睁睁看着他从肆意妄为的少年长成如今他都感觉陌生的样子,明明在一起那么久,却像在他生命中缺失多年。
顾承有日梦醒,看着另一边熟睡的向远感觉到有些茫然,接下去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分不清自己爱他还是过去的他。
没有人会一成不变,就连他自己也是。
顾承霸占了向远最美好的时光,却没能回报他,一次次让他等待,又一次次让他失望。现在向远终于忍受不了,不要他了。
活该。图什么呢?
自我厌恶也不能补偿向远,甚至连减轻自己负罪感都做不到,顾承分了点心思走神,给自己下了个贴切的评价:惊天大shabi。
车开到楼下,泊好车,顾承正想叫他,有心灵感应一般,向远自己醒了过来。
顾承突然想问问他知不知道现在的年份。
顾承领着疑似再一次失忆的向远回了家,向远一路上都很安分,跟着他上楼,进门脱鞋,站在客厅里等他下一步指示。
顾承问他:“喝牛奶吗?”
向远皱了皱眉,有点嫌弃的样子,“不爱喝牛奶。”
顾承无言以对,家中时常备着牛奶,因为他喜欢,向远时常会来他杯子里喝一口,便认为他也是喜欢的。顾承自嘲地想,连对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以前还敢自称他男朋友。
顾承无声嘆了一口气,“我给你拿衣服,你去洗澡吧。”
向远的衣服已经被他拿空,好在他们身量相仿,衣服都是混着穿。他拿了浴巾和睡衣出来,刚想喊人,声音却没发出来。
向远看着他们那张只剩一人一手的“合照”,泪流满面。
他说:“我们分开了吗?”
顾承心臟微微揪疼,“分开了。”
向远抹了一把脸,上前抱住他,顾承没躲闪,手抬起又放下,连一个安慰的拥抱都没给他。
“顾老师。”向远哑着声音轻轻叫他,“顾老师,你爱过我吗?”
这次顾承没有犹豫,“爱过。”
向远轻笑道:“现在不爱了是吗?”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喃喃道:“我对你不好吗?”
顾承快听不下去了,“很好,你对我很好。是我对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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