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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又簇拥着我进了二楼一间厢房——上楼的时候还费了好大劲,足有四个小厮帮手才将我的轮椅抬上去。
此时厢房之中,姑娘们围在我轮椅前叽叽喳喳,登时教我有一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我半躺在轮椅上瞇着眼假寐。浮翠给我捏腿、流丹给我捶肩、露红给我扇风、烟紫给我削梨、水碧给我弹琴、山青给我唱曲,周围还有七八个小姑娘……只要是现在得闲的,都围在了我这厢房里——温香软玉在旁,天上人间不过如此。
若是这温香软玉不缠着我给算卦,那就更美了。
“小吉啊,”烟紫率先开口,“你上次给我批的八字,不是说我今年红鸾星动,定能遇上如意郎君吗?怎么如今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眼都不睁:“如今几月?”
她有些心虚地嗫嚅:“……三月。”
我懒懒睁眼,从她手上接过一瓣梨塞进嘴里,有些囫囵地说:“好姐姐,你也知道这是三月,这一年还没过去一半呢,你怎么这么着急?”
“烟紫是个昏的,你别理她,”流丹插话,“小吉你先给我看看我这今年的财运如何,能不能冲上咱们朝云馆的红牌。”
我嘴里又塞进一块梨:“你能不能成红牌这我哪算得出来,你得找水碧问问她肯不肯让位。”
一旁抚琴的红牌魁娘子水碧微笑着看她。
——然后摇了摇头。
姑娘们在一起的话题总是说不完。我本身伤了脑袋,昏昏沈沈的就提不起劲,再加上又有姑娘们给我揉肩捶腿的实在舒服,原本只是阖目养神的我,却也不知不觉竟真的慢慢睡着了。
——后来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醒的时候,天已大黑,我身边的姑娘一个也不剩,光留着我孤零零的躺在这厢房之中,一盏昏黄的小灯摇摇晃晃地放在屋子正中间,有些诡异。
厢房传来连绵不断的尖叫声。
我紧了紧眉,渐渐清醒,正试图要起身出门看看的时候,惊觉我现在是个瘸子。无奈只好自己不熟练地操控着轮椅,缓缓往门口挪去。
好不容易推开了厢房门,只见到外面一片零落。
这走廊之上,尽是桌椅摆设的碎片,东倒西歪,姑娘们四处逃窜着,尖叫声越发响了。
我眉头皱的愈深,目光被对面的一个男子吸引过去。
那男子此时正捂着脖子,踉踉跄跄地在走廊上试图奔跑,撞的周围的东西七零八落,一身青衫已经成了胭脂色,鲜血正不断从他脖颈之处喷出。
我心里暗骂一声,当场便要操控轮椅退回房间里去——这样的热闹,不凑也罢。
可谁知这轮椅纹丝不动。我今日也是第一回用这玩意,原就不熟练,现下这一着急,这轮椅便直接卡在了原地,再动弹不得。
那喷血的男子离我越来越近。
此时我却慢慢镇定下来。
说实在,我现在不镇定也不行,毕竟我是个瘸子,没法跑。
可虽然我是个只能坐以待毙的瘸子,来人却是个真的待毙的将死之人。这血喷了一路,估摸着他也没办法再对我做些什么了。
我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等着那男子蹿到了我面前——温热的血喷了我一身,我憋着一句骂。
我心疼这刚换上还没两个时辰的裙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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