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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大十年的隆冬。
京城东门,春芳河边,枯瘦的枝叶飘零的杨柳树旁有一间小小的寒屋。
这是举人上官逸和何微一起租来备考的屋子。自去年秋闱之后,他们就结伴离开了老家江陵,来到京城,为来年二月的会试做准备。
“寒窗苦读”这句话用在读书人身上真不错,天很冷,伸出手指来都能冻成冰,但是从小屋里还是传出一阵阵朗朗的读书声。
读书声传出屋外,凡是路过的贩夫走卒,都忍不住停下来,往里望一眼,目光既羡慕又怜悯,然后嘆一口气。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何微口中呼出的白气很快融化在空气里,找不见了,但他口中诵读不停,空气好像也要因为他送出的热量而温暖起来。
他每念一段文字,都会不着痕迹地朝床铺看去,看到上官逸连头也不露,把自己蜷成一条蚕似的裹在被窝里,他摇摇头,再接着读书。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将近午时了,何微举起桌上的木杯,喝了口水润嗓子。
然后他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忘了冬天的水都是冰水。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考虑着要不要去烧点水的时候,上官逸从被子里探出了头,问他:“你中午打算吃什么?”
年轻人的头发乱糟糟的,但是却不是那种凌乱骯臟的糟糕,而是保持着黑亮,又长又直的,乱起来也很好看。
他一探出头,连带一段洁白的脖颈也露了出来,细皮嫩肉的,被空气一激,竟然起了战栗,上官逸说了一句“哎呀,真冷”,又迅速缩回了被子。
何微说:“中午打算吃茶泡饭。”
“呿,你怎么总省这点钱?”上官逸瓮声瓮气地在被子里说道。
“不是省钱,是想多花点时间读书。”何微说:“我等会儿烧点热水,你顺便起了吧。”
“嗯,好。”听到何微要烧热水,上官逸没精打采的声音也带了点精神。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何微念了一段书,似乎不经意地问:“我记得你昨天说今天要去什么地方,怎么还不起?”
“时间定在申时,现在还早呢。”上官逸的声音有些飘忽,似乎又在迷糊了。
“就这样,还想考中鼎甲?”何微抿起嘴角,笑着问道。
“你别管我。”上官逸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说:“等我富贵了不会忘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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