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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森一下班就急匆匆地换上了被他称为“战衣”的黑色低胸紧身t恤,抓紧时间举着小镜子补妆,问程小天要不要一起去。
程小天问是什么样的聚会。
缪森轻描淡写地说:“几个朋友,一起喝喝酒。感觉不错的话可以深入交流交流。”
程小天想了想自己端一天盘子挣到的120块钱,估计喝杯酒都不够,就摇摇头拒绝了。
缪森也不勉强他:“什么时候想来玩,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程小天换下咖啡馆制服,没有再去对面大楼,而是径直回了家。
家里一片寂静,居彬依旧没有回家,冰箱里的食物也已经告罄。
程小天安静地在餐桌旁伫立片刻,转身踮起脚,终于从角落里翻出一包速食面来。
酱料一下,味道就野出来了,但是泡面入口依旧坚硬无味,一块一块地咯着程小天嘴巴里侧鲜嫩的皮肉,入口的时候发胀,吃下去却觉得心里一片一片地空了。等吃完,仿佛一场大戏就落幕了,地上残余破碎的彩色纸屑,其余什么都没留下。
程小天吃完,仔细地收拾好碗筷,先给居彬打了个电话,依旧没有接通。
于是想了想给程父去了电话。
电话是程母接的,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惊喜得有些哽咽,问他有没有吃晚饭,最近在李叔的服装厂做得怎么样,等等。
程小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话道:“前段时间,我给李叔惹了很大的麻烦,所以辞职了,现在在咖啡厅打工。”
程母的声音听上去颇为惊愕,问他为什么好端端的体面工作放着不做要去端盘子。
程小天没办法直接说觉得自己智商太低,怕给厂里惹祸,只好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想多吃点苦,不然过得太安逸了,人容易生出懒病来。
末了想起那天晚上听到的事,给居彬开脱道:“居彬他也不是有意瞒着你们,是我做错了事。他是不想让你们再替我担心,所以没说我被辞退的事。”
“什么?”
“上次居彬跟你们通话、没喊我的那次,大概一个月前吧。”
程母迷惑地说:“你们都半年没打过电话来了,哪次居彬不是说几句就喊你来接电话的,从来没有哪次是单独打电话来的啊。”
程小天微微一楞:“是,是吗。”
程母并不在意这种小事,叮嘱道:“最近还属秋寒,你别天气一暖和就脱衣服,指不定几个小时后就冷了,哪怕热一点,多抗点衣服在身上,记住了啊。”
程小天心不在焉地应声。
大脑却一片空白,些微的茫然。
挂掉手机,铃声却突然急促地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刚认识不满二十四小时的缪森打来的,声音里有哭腔:“我钱没带够,被堵在酒吧了,你,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
程小天翻出抽屉里全部的现金,立刻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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