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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人说过,愚钝的人总是事后才知道自己的残忍,孙澈从不认为自己是愚钝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面对齐郁时,他开始有了太多的说不出口。
齐郁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微侧着身子对着窗外,这几乎快成为他的固定姿势,大概是上午累了,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很平稳,眉头却微微蹙着,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连睡梦中都无法完全地放松下来。
孙澈把车速放缓了一些,他突然觉得有些闷,很想打开窗户抽支烟,想了想还是作罢。
望了眼旁边的人,山道上树木成排,不时有斑驳的阳光扫过他的脸,孙澈伸手把盖在他身上的西装拉的高一些,捋了捋落到眼睛上的头发,这动作做得极为自然,亲密中带着关切,以致于做完后他才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半晌,轻嘆了口气,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近来,因为齐郁失常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开始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后来竟也渐渐坦然。
解开了几颗衬衣的扣子,整个人后仰了一些,靠进椅子里。
孙澈不是个习惯后悔的人,很多事情做了也就做了,就算做错了,也总是捂着伤口往前走,直到上面结下一层层的疤。
他想,就算伤得再深也有愈合的一天,虽然疤痕丑陋,但痛总会慢慢消失的。
就像他的母亲,小时候那样地离不开,到现在也只剩下心里淡淡地影子。
孙澈以为,所有人和他都是一样的。
他似乎遗忘了,身边的人并没有金刚不坏之身,他以为能够痊愈的伤口也会溃烂,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渗着血,积年累月,痛彻心扉。
孙澈伸手在一摞歌碟里翻了翻,前面的几张是慕小东扔在他车里的,是几张新乐队的歌,他已经很久没自己去买这些东西了,放在这里的,有些是方述带回来的,有些是别人送的,他想了想,抽出了最后一张碟。
老旧的封面,歌碟上也满是摩擦的痕迹,却带动了他几乎忘记的记忆。
这是高中三年级,齐郁买回来的那一张吧。
还以为早就扔掉的东西,原来竟然在这里。
这么多年了,他车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这张碟居然还在。
他侧头看了眼齐郁,忽然笑了,齐郁要是看到这个估计会很高兴吧。
下山的车少,开起来很顺畅。
车里的气氛格外静谧,孙澈把那张碟放到口袋里,忍不住想起旧事。
在孙澈的过往中留下痕迹的人不多,齐郁是其中的一个,也是被他下意识忽略的一个。
他们认识了十多年,几乎占据了他人生一半的时间,而这十多年里,孙澈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齐郁却是无声无息的,在他几乎要把这个人当做人生的背景时,齐郁才慢慢走出来。
他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深邃难懂,缄默,安静,几乎让他以为回到了最初认识的那个时候,只有偶尔地一个侧影,让人看出时间的痕迹。
这个人大概是累了,追逐了太久,总要停下来休息,就像现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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