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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我跟高镇东在出租车后座烂泥似的摊在一块喘气,前面运将大哥还在神经质地叨叨咒骂,我压在高镇东身上,他一手垂在沙发坐垫外,随着前行的车子偶尔晃动,衬衫前襟汗湿了一块。
马路上路灯的光线透进车窗内,昏黄晦暗,没想到两年之后,我们就这样『暴力』的重逢了。
高镇东双目赤红,身上的白衬衫被扯得七零八落,扣子绷开几颗,嘴角裂开了、手背也擦破好几处,狼狈不已。
胸腔压迫着胸腔,我几乎能直接感受到高镇东强烈撞击的心跳声,隔着衣物,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那层皮肉,血淋淋的坦诚相见。不止是他的,还有我自己的。这个交迭的姿势并不舒服,呼吸不通畅,我却不想移开。
……那颗我以为在入伍之前就已扼死的芽苗,在这接近肌肤相亲的一刻里,再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死而覆生。
它被体温浇灌,抖了一抖,在高镇东布满血丝的眼珠斜下来盯着我的瞬间,汹涌地破土而出────我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神也能如此富有杀伤力,它彻底让『我』失去理智,铺天盖地而来的渴切,让我的身体自动拆解成十几个部分,它们各自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听从我的指辉。
我的身体想念高镇东。
手指想念着他的手指。
皮肤想念他的皮肤。
胯想念他的胯。......
我尝到汗水的咸,狭窄的车厢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炉,高镇东就是那把火,太过靠近,就要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车窗外的折射的阴影在他身上不断划拉过各种形状,路树、灯桿、电线────那些生动的阴影,在高镇东身上划动,滑过他的鼻梁,好像一只爱抚的手,高镇东眼珠黑漆漆的,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似已经过一场最漫长又恍惚的前戏。不知是谁先开头,我们在出租车后座开始有意无意地磨蹭。磨一下。停下。再磨一下。停下……
想起军中那段与左右手朝夕相伴的日子,以及那些令我在夜半惊醒的春梦,此刻,它们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通通成真。
我们头抵着头,躺在驾驶座的椅背后,半遮半掩的角度,有几次我能察觉到后视镜里司机屏气凝神窥探的目光,但我已管不了那么多。
目的地很快就到。
.....扶着高镇东在三重下车后,出租车像甩开瘟神般疾驰而去,下车前我特别瞥了眼表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十三分。
高镇东依然住在这里。我已很久没来过。
路灯下,他靠在铁门前;我站在路边看着他。
两个人一路沈默到这个时候,也依然沈默,到了这个地步,语言显得尤其苍白。
高镇东肯定酒醒了,至少醒了一半,他静悄悄地盯着我,白衬衫黑西裤,五吋头,一身的伤,左手臂的纹身从撩起袖管边缘露了出来。
我没跟着出租车离开。意图已经很明显。
都是明白人───我不但不想走,还想上去。我想跟他上床。
高镇东明白的。他一定明白……他的眼神我太熟悉了,他想的肯定跟我一样,我知道;正如我也想他所想,他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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