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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一凉,陆僭下意识地抬手捏去,睁眼才知,原来是一片白樱花瓣落在眼尾上。
白樱?
陆僭欠了欠身,醒神过来。
周遭景物繁华如梦,分明是阔别已久的千秋山白头崖。
漫山遍野白樱如雪,正是初春时节。
山上空无一人,陆僭心生疑窦,低声道:“阿斛。”
他原本是不抱期望地叫了一声,没想到崖顶小厨房的木门吱呀打开,黑衣少年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师父!你醒啦!”
陆僭直觉不大对头,但话到嘴边时,司空斛也到了身边,造型无比清奇,逼得陆僭额爆青筋,生生改口,“……谁给你的围裙?!”
司空斛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低头端详,完全没发觉红边绣花花围裙有哪里不对头,“山下集市买的。怎么了?”
浓眉大眼小少年,黑衣裳平平展展,被宽肩拉开笔直肩线,往下是诱人窄腰,再往下是红边绣花小围裙。
啧。
陆僭移开目光,摆摆手,“罢了。怎么回事?”
说到“怎么回事”,司空斛突然沈默了。
陆僭这段日子过得魂不守舍,几乎都忘了之前是他把司空斛骗下蜀山、留在人间。但司空斛这么委屈巴巴地一低头,陆僭脑袋里“轰”的一响,全都想起来了。
先不论司空斛是怎么把他从天帝衣法印下拉回人世的……陆僭看着司空斛瘪嘴的小脸犯起了愁。
司空斛,千秋山出了名的记打不记吃。如果要举办记仇大赛,司空斛就算争不到状元榜眼至少也是个探花,总之出不了三鼎甲。
陆僭揉了揉眉心,“阿斛,你在怪师父。”
司空斛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
陆僭道:“有就说有。”
司空斛道:“真的没有。师父,我都十八了,总不能还不知好歹吧?我、我知道你骗我走是为我好,我不怪师父。”
少年的眼睛纯黑透亮,真挚得像头没上过当的小鹿。
然而陆僭清楚司空斛这辈子被他骗了多少次,要还是不长记性,可能脑子是有一点问题。
陆僭犹疑道:“那你为什么又回蜀山?”
司空斛道:“要送一趟十九师叔那个废物。没想到,刚好碰到……”
没想到,刚好碰到陆僭以身作祭结天帝衣法印。
司空斛沈默了一会,慢慢地,就像之前的十七年里每一次听陆僭讲课时一样,他半跪下去,握住了陆僭的四指尖,只敢握住一点,就结成了一个依恋之上再添依恋的姿势。
司空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低很低,就像怕惊扰了一阵风一样,轻声道:“其实,师父,我已经炼成了剥离魔气之法。那天回蜀山,就是想告诉你,我不要师父替我担这份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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