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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银山与付春深匆匆赶到大爷屋子时,老太太正抹着眼泪坐在床上。
她真的上年岁了,见惯了生离死别,可这个儿子,他还年轻啊,还不到三十岁……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让老太太心力交瘁。
大爷抽着气,一口一口的,嘴里都是血沫子,擦干凈又涌,涌了再擦。不过他还清醒着,见付春深进屋来,还招手呢。
“哥!”陆银山走过去,握住他干枯的手。
“没……事。”陆金山硬挤出几个字。
他在怀里划拉着,掏出一份文书。
递给陆银山。
“这是……你……嫂子的和离书。我,我……”再就说不下去了,一阵揪心的咳嗽,大爷打着空腔,血丝顺着嘴角蔓延。
和离书!陆银山看向付春深。
他哥,后路都替这个小嫂子打理好了!
他是多喜欢她?
“哥,你先别说话!”眼见着血水越来越多,陆银山忙说道。
“二爷,药来了。”小丫鬟端了药,急急的递过来。
现下大爷能喝药了,他都吐不出了,胃里都麻木了,也不知道疼。
老太太一勺一勺的餵进去,见他喝了,眉间才有点喜色。
一折腾就是一夜。大爷到了凌晨才算平稳些,老太太体力不支,已经被人搀着回去歇着了。
陆银山披着衣服,在廊外抽着烟。
他叼着烟卷儿,借着廊上的灯光,看着手里这份和离书。
除了他大哥的名字和几个简单的字,其他的一概不认识。
和离?呵……进了他陆家的门,被他大哥占了身子,还想走!不可能!
他抽了几口烟,把和离书放在烟头上。
点了。
几点亮火,随着风燃起来。
很快便化成了灰,散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对于小嫂子,过于上心了。他那些骯臟的念头,被他藏在混世魔王的壳子下,渐露了苗头。
夜深了,付春深以为外面没人,他披着小袄,悄悄的推开门,走了出来。
大爷喝的那点东西,根本就不管用。
他想着,让他吃点什么。
上一次,那个春景糕,貌似还可以。大爷若吃不了,他就化了水餵他,总比干喝那苦哈哈的中药好一些。
陆银山在拐角那里,见他出来了,也没吱声。
他脚步轻轻,径直出了院门,往后转了过去,陆银山拈了烟,几步就跟上了。
大半夜的,他倒要看看,这个付家丫头,要干什么。
他甚至想着,小嫂子是不是要跑,如果要跑,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抓住她,然后……
付春深转到后院,拢着裙子,往树上爬,他没爬过,所以爬的又慢又滑稽,爬几下,掉几下。
果然……陆银山冷笑一声,不动声色,他就蹲在暗处,看他的小嫂子吭哧吭哧的爬树。
终于,付春深站在了墻头上。
陆家是大户,自然院墻比普通人家要高很多。他站在上头,晃晃悠悠的,狠心一闭眼,跳了下去。
然后陆银山就听墻对面低低的一声惨叫。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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