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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大爷的丧事办的体面,长长的送灵队伍浩浩荡荡,哀乐响彻了整个福寿镇。
不过下棺的人可累坏了,这一口棺椁,竟然比别的普通的要沈好多,陆家果然是家大业大,陪葬的东西肯定也少不了。
那日在陆家的人,只有少数的,看见了屋子里的样子。
二爷踹开门,满室的血腥。
卢凉趴在地上,已经看不出面目。他手里拿着枪,太阳穴开了花,脑浆子都打碎了,红红白白的,簇拥着大爷。
空落落的袖管,满是血浆的双腿,一身的风尘。
这个从远方奔回来的人,终究是,得偿所愿了。
陆银山狠狠的抽了几口烟,他看着卢凉再辨不出样貌的脸,嘆息了一声。
原来,痴情,是这个样子。
他早就该猜出来的,卢凉对大哥的心思。他去逛窑子,卢凉跟着去,却从没染指过一个姑娘,凉凉的夜风里,歌舞升平,他总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看着远方,默默的沈思。
或许,这个心思老成的年轻人,在那个时候,只会思念一个人吧。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最不舍得的,陆金山。
长长的白幡,随着风,上了山,在树林的掩映间,若隐若现。
二爷站在坟前,看着墓碑。
只有大爷一个人的名字。
却葬着两个人。
初三,他就要走了。天还黑着,飘着雪,银白的,绸子似的落下来。车在外面候着,打着火,突突的发动着。
老太太早早的就起来了,她撑着竈臺,做着陆银山最爱吃的菜。
麻婆豆腐,炒猪心,掺了卤子的面条放在海碗里,打了两个鸡蛋.....
“银山,快,趁热吃。”老太太端着菜进来,脸上还带着笑,只不过,憔悴的神色就算再修饰,也还是遮不住的。
“娘,别忙话了,我一会就走。”陆二爷看着老太太。
不知不觉的,老太太已经是花白了头发,有些佝偻的腰弯着,一双曾经细腻白皙的双手也已经被岁月浸泡的满是粗糙的干涩和枯黄。
“多吃点,那边不比这边,你吃不惯的。”老太太拿着筷子,紧着挑好吃的往陆银山碗里放。
看着儿子吃的香,她才淡淡的笑了。
“哦,对了。”老太太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里间儿,拿了个小包袱出来。
一双纳的细密的布鞋,厚厚的。
鞋垫垫在里面,黑与白映衬着。
“你试试。”老太太嘴上说着,手已经下去了,她扒了二爷的鞋,托着他的脚,蹬进去。
“娘,我自己.....”陆银山嘴里的面条都没咽下去,他慌张的弯下腰,却楞住了。
老太太哭了,抹着眼睛,一声不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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