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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散去,又是熟悉的那座宫殿。
高高竖起的两面宫墻,夹道里有人在谈论大理寺少卿卫大人公然在朝堂斥责陛下德行有亏、为君不仁,被新帝贬谪到偏远的荒芜山区做了七品县令,并下令此生不得传召,不许回盛京。
一个圆脸的宫女道:“听说卫青云大人是建成十五年先帝钦点的探花郎,当年许多商户士绅可都瞧上仪表堂堂的卫大人,准备榜下捉婿,结果被清平县主看中,旁的人自然不敢与县主抢人。如今再看,从前风光一时的人,未必能风光一辈子。”
另一个宫女接过话茬:“可不是,千娇万宠长大的清平县主不也沦为阶下囚,名义上是主子,其实不过是条可怜虫。除了吃穿用度好些,还不如咱们自在快活。”
两名宫女走远,楚长宁扶着脑袋,头疼欲裂,好像有人在叫喊着什么。
“县主,你梦魇了,快醒醒。”
梦境如潮水褪去色彩,耳边传来夏竹的声音,清亮如脆生生的春李子。
眼睫颤了颤,楚长宁睁开眼睛。
夏竹拿手轻轻帮她顺背平气,掏出帕子帮楚长宁擦干额头的细密汗珠:“县主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奴婢在这里守着,县主可放宽心,有事记得喊我。”
楚长宁的确做噩梦了,而且这个噩梦还是她经历过的。
白日里,她从宁远侯府回来途中,在马车里瞇了一会儿神,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重生了。
在那个可怕的梦里,她如快熬干了油的灯芯子,禁不住风雨,即将消逝。
床前的新帝不许她死,还要威胁她。
“你将我囚禁,日日折辱,又杀我父母,如今这世上只剩我一人孤苦无依,你再也没有能够威胁我的人了。”
最后,她含恨死在了新帝的后宫。
而新帝,则是那个叫程玄的马奴。
虽然马奴身穿明黄色帝袍,眉眼与从前畏畏缩缩的模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龙威燕颔,眉宇自带倨傲,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楚长宁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可见到马奴时,她胸口凭空涌出一股滔天的恨意,当马奴提出古怪的要求,她那一鞭子半点没有藏私,使了八.九分力道,抽得皮开肉绽……
楚长宁讨厌归讨厌,还是和前世一样送去了上好的金创药。
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儿,虽然重生了,可她的记忆不完全,只记得临死前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有一片白雾遮住了什么。
一晚上,楚长宁跟烙饼似的两面翻,再难入睡,导致一早起得迟,还误了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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