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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城的一条径道上,铺满了灿烂的日辉,一道撑伞的人影缓缓往前行走,影子让日辉延长了一丈,犹若高大的黑色巨人。
伞盖为玄黑,绘着金松枝与白鹤,伞骨和伞柄皆为紫竹,伞盖下遮不住那一头银白的发缕、雪里透着点点绯红的肌肤以及桃花唇。缓缓抬眼,整齐微翘的浓密长睫毛也跟着抬起,一双银灰眼瞳总是透着水润的光泽,侧脸轮廓亦标致得很,吐息如兰。
到了坐落在思午筑与水凌筑之间的地牢,伞盖这才朝前倾,降下来,收拢了,黄延转身,迈步走进了地牢深处,层层笼门升起,死一般静谧的地牢里立刻响起跫音。
沿着螺旋形臺阶,来到曾经关押过自己的那一层牢房,黄延止步在格子铁门前,瞧了瞧浑身都戴着沈重的镣铐、穿着粗糙的葛麻囚衣、发缕凌乱又像一个废物一样静静坐在里边昏暗角落的身影,过了片刻,才启唇:“为父来看你了。”
里边立刻有了回应:“爹!您到底去了哪里?这个计划只差一点就成功了,可是您却不见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黄延只遗憾地嘆了嘆,不说话。
紫天离问道:“为何爹会在我面前变成了莲幂……?不该是如此。”
黄延回忆起来:“那一日,在平京城外,为父去了河边,那小子突然出现了,说眠龙井出事了,炎风出事了,要为父赶去神护山,为父便赶去了神护山。”
紫天离脱口:“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可恶的莲幂……”
黄延没有别的话要说,只说道:“昔日被关押进来的暮丰社弟子,到今日已经刑满,青鸾城要将他们释放,为父也将带领他们回总舵,只有你,是为父的遗憾……”
紫天离回道:“爹!我不后悔,我一点也不后悔!”
黄延听了,欣慰道:“你的性子很像为父,不枉为父替你亲生父母好好养育过你。”随即,只是轻声一嘆,转身便走。
离开地牢,地牢的层层笼门在他的身后一道接着一道降下,他出到地牢的正门之外,却见苏仲明不知何时立在了那里,在那里等待着他。
回头瞧见他从地牢里出来,苏仲明便转身面对他,问道:“他如何了?”
黄延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撑开了玄黑的伞盖,撑着伞准备要走。
苏仲明再度问道:“他是你一手养大的,你希望青鸾城如何处置他?”
黄延淡淡地答道:“人是你抓的,你又何必问我。”
苏仲明干脆地坦白:“以前你因为朱炎风出家逃避你,选择了叛离青鸾城,这次换成了何笑的事情,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度离经叛道。”
黄延回道:“若我真的有决定的资格,青鸾城留他一条命让他活着足矣。”
苏仲明说:“我已听闻诸位长老的意见。何笑虽是主谋,但没有亲手杀害过任何一个受害人,只是养蛊害人与下毒的罪名无法逃避,最多处以几年鞭刑就将他释放。”
黄延干脆道:“既然如此,待他刑满以后,我会派人来接他。”便徐徐迈步,走进了灿烂的日辉之中。
苏仲明赶紧再问道:“你真的不考虑留在青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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