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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到那个电话之后开始,他的脸色就一直这么苍白着,仿佛身体当中好不容易丰沛起来的血液又一下子被抽干凈了,变得虚弱无力。
看着这样的于晨,易晓天满心的难受与窒闷,只觉得呼吸都不太畅快。
正这时,病房门推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你们谁是小天?”
三人都是一楞,于父:“什么?”
年轻的护士好奇地看看他,“里面的病人是您爱人吧,她是不是想见儿子呀?抓着我一直念着说要见小天,是你们儿子的名字吗?”
她一边说,一边又打量了一下旁边两个男孩,似乎是在分辨哪个是“小天”。
“我就是小天。”
易晓天往前走了一步,手腕就被于晨握住了,他回头,撞见于晨眸底难掩的焦虑。
他轻轻吸了口气,拍拍他的手背,低声说,“别担心,我有分寸,不会刺激静姨的。”
他这么说,于晨握住他手腕的手指箍得更紧了。
于晨定定凝视着他的眼睛,然后轻声说,“别怕,我在这里等你。”
易晓天楞了下,终于提了提嘴角,“嗯。”
他推门进了病房。
这是间单独的套间,虚弱的女人靠坐在床头,正望着窗外出神。
她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与平日里长发挽起的端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突然换了一个人,憔悴了很多。
易晓天推门进来的动静不小,她却毫无所觉,直到他嗫嚅着挤出了“静姨”两个字,女人的眼珠才动了动,缓慢地扭过了头。
她的双目放空又有些麻木,落在易晓天的脸上半天都没有焦距,易晓天心里一酸,往前的脚步就停在了半道上,再没勇气迈出去。
“……静姨,”
他又挣扎了半天,才说出后面的话,“我是小天。”
“小天。”
女人重覆了一遍这个名字,神情有片刻的凝固,而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聚起了光,一下子亮得骇人。
她突然坐直了身体,轻轻拍了拍床沿,苍白的面颊突兀地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小天,你过来。”
易晓天不敢与她灼人的视线对上,心底有些畏惧,但勉强压抑住了,依言走到了病床边,“静……”
话未说完,病床上的女人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她纤长漂亮的手指如同鹰爪,指甲几乎陷入皮肉,易晓天吃痛抽了口冷气,眉头立刻皱起。
“小天,”
女人仰着头看他,直勾勾的眼底像是又疯狂的火焰在烧,声音还是轻轻柔柔,让人毛骨悚然,“静姨求你,不要再害晨晨了好不好?静姨求你……”
易晓天的胳膊被掐的很痛,他咬了咬牙,“静姨,我没有害晨晨。”
“你就是在害他,一直都是你在害他。”
女人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情绪似乎崩溃了,“晨晨好不容易活下来,好不容易长这么大,他会有更好的未来和人生,小天,你离开晨晨好不好,静姨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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