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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元年的除夕,皇帝并未援引旧例大开筵席,反而让群臣各回各家,尽享天伦之乐。
本想叫周俭昌过来陪着守岁,可他那宅子里算上抱养的孤儿,上下也有十余口人,也便作罢了,只让他初一过来伴驾。
至于贺熙华,他二人到底是未婚夫夫,尽管朝野上下也无多少人知晓,可贺熙华那榆木脑袋,恐怕一句“于理不合”就能打发他。再加上今年贺家遭逢变故,贺熙朝孤家寡人留守长安,贺鞘这一支无论如何都会有所表示。
思来想去,轩辕曜惊异地发觉今年能和自己守岁的竟然只有宫婢……还有太后。
天子以忠孝治天下,自然应为天下表率,轩辕曜让御膳房备了三荤三素一桌席面,命人送去了嘉寿殿。
贺太后经调养,原先的风疾也渐有好转,只是若要行动自如,恐怕还得费上三年五载的功夫。
轩辕曜前来守岁,贺太后尽管诧异,但仍是冷若冰霜,二人到了如斯地步,也实在不需矫饰天家亲情。二人默然无语地用了晚膳,轩辕曜便让人将桃符取来,端坐在殿中慢慢写了,留待明日颁赐群臣。
“陛下,”守良小心翼翼上前,“贺大人入宫了,如今正在清思殿,可要请他过来?”
轩辕曜缓缓将“平安喜乐”的最后一笔落了,忍不住笑道:“贺家的家宴了了?他怎的这个时候过来?”
他想了想,又见一旁贺太后苍老不少的面容,“朕先回宫,让他请安后也速回吧。”
贺熙华给贺太后请了安,再度回到清思殿,就见静室内有一暖锅,里头煮着羊羹和新鲜蔬食,香气逼人。轩辕曜坐在一旁,一只手放在锅边取暖,一只手执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又是周叔的手笔?”贺熙华为二人都盛了一碗汤,尝了尝味道,戏谑道。
“嗯。”轩辕曜将那书放到一边,“大婚之事,其实朕有些后悔。”
“哦?”贺熙华挑眉,“怎么,不要娥皇要女英?正好兄长也回京了……”
轩辕曜满脸惊恐地看他,“爱卿此语,简直骇人听闻!”
见贺熙华笑得眉眼弯弯,他忽而感到久违的一阵暖意,“本来以为你这般的小古董,碍着人言人语,不会进宫陪朕的。”
贺熙华端着羊羹,颇感岁月静好,“臣只是刚刚想起自己是黄门侍郎,合该入宫伴驾罢了。”
“你不说朕都忘了,”轩辕曜哑然失笑,“起居註官都回府守岁了,黄门侍郎当真勤于职守,百官表率。”
贺熙华捏了捏他手,“一听闻周叔不入宫,想了想你一人孤苦无依,实在放心不下,用了年夜饭就来了。”
“孤苦无依……”轩辕曜长嘆一声,“父母双亡,自幼失怙,这个孤字当得。至于苦,世间千般苦,朕是凡人,自然也逃脱不得。但这个无依,朕是不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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