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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宿舍污浊又骯臟,李春兰人老实,又被挤到了角落里边,这个地方紧靠着过道,女工们过来过去都要从她身上迈过去,李春兰没法子,只能用被子蒙着头。
天还没有亮,就响起了刺耳的铃声,即便是这样的环境,那也是睡不够的,李春兰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上工。
她年纪已经不小了,花白的头发有些稀疏,皮肤也没有了光泽,走在一群青春焕发的妹子当中,看起来格外萧索。
一个更老的乡下女人在厂门口截住了李春兰,硬是把她拖到一旁,“给我五百块钱,我急用!”
李春兰眼睛里没有神采,没精打采的看着老女人,“工资还没有发,我已经没钱了!”
“去问同事借啊!”老女人恨铁不成钢的一指戳在李春兰额上,“你可真是没有用!”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待遇,李春兰早就麻木了,如果不是在工厂门口人来人往,估计她这个妈早就跳起把大耳光子抡在她脸上了!
李春兰早就在同事中没有了信誉,借不来钱,最后还是她老娘亲自动手,搜刮了李春兰的口袋,把里面仅有的五十块钱给拿走了。
进了大食堂吃早饭,李春兰才想起,那些钱就是她这个月的伙食费,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距离月底还有八天,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
工友们看到她的窘态,都自动躲得远远的,李春兰借不到钱,只好打了一碗免费的稀饭喝了下去。
对于李春兰来说,她的一生就是个悲剧,完全是为了别人而活着。
她年轻时嫁给瘸子的彩礼,她现在打工的工钱,都会被家里人拿走,她的老娘,她同母异父的妹妹,这两人都可以享用她的心血,只有她自己不行!
李春兰嘆口气,饿着肚子麻木地上了工,她工作的地方是工厂的流水线,算得上是高强度作业,忙了没有半个小时,李春兰就眼冒金星。
她完全没有註意到,就在自己身后,一个吊索正缓缓移动过来,吊索上运的是货箱,现在那箱子已经倾斜了。
李春兰擦拭着额上的汗珠子,突然觉得车间嘈杂起来,她抬头一看,站在流水线对面的工友正惊慌的冲着她挥手,她这才意识到了不对,恍然抬头,却看到货箱已经掉落下来。
李春兰到底还是没有跑掉,因为没有吃早饭,也因为逃跑的时候,同村的工友赵富花不但挡住了她的路,还推了她一把,导致她摔倒在地上,最终被货箱砸倒在了地上!
昏迷之前,李春兰恍恍惚惚听着工友们都在喊着,“董事长来了!”
等到李春兰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周围是雪白的床单被套,而她除了痛浑身完全没有了一点感觉,她知道,自己是废掉了!
“医生说了,我姐肯定是要残废,到时候她瘫在床上,谁来照顾她?”李春兰的同母异父妹妹汤晓娟一脸不高兴,废物大姐不但挣不来钱,还要倒贴钱贴人工照顾她,这怎么可能?
李春兰的老娘张荣也嫌恶的盯着自己的大女儿,她左思右想,压低了声音,“要不然,干脆弄死她,再讹医院一笔,也算是这个废物为家里做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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