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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多了几捆年月不详的衣物,都是孩童式样,缀着四时花鸟画的木衣柜门大敞着,叮叮咚咚不停。
“咦?”姚奶奶阖上半边柜门,不死心地在衣服里翻翻找找,念叨着,“我明明记得在这啊。”
姚岸瞅了瞅自己床上的一片狼藉,把康子刚捎来的作文本放在席子下,暗自咋舌。
“奶奶,找什么呢?”
“你小时候穿的拖鞋啊,不都和衣服放在一起吗,难不成扔了?”姚奶奶用手帕擦了擦汗,塞进裤兜里,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挖掘。
“哎哎,你别找了,我来。”姚岸把她拉到一边,自己跪在地上,撅着屁股在床底下摸摸索索,还真给他找着了。
“你看,这不在这嘛。”姚奶奶喜道。
蓝色的小拖鞋面上画着个奥特曼人头,有些灰扑扑的,姚岸跑到外头用水管冲了冲,湿哒哒地拎了回来。
“鞋找着了,人呢?”姚岸四处望了望。
另一扇柜门“吱哑——”阖上,姚见颀怀里捧着个黑色的包,静静地站在柜旁。
姚奶奶揽着他的肩,把他带向外头:“把包放下,咱们去洗澡啊。”
姚见颀被她带着往前动了两脚,忽然从他手下跑开,紧贴着床根。
姚奶奶不明所以,又要去牵他,姚见颀立刻别开头,往床和墻的夹角里躲,白色上衣蹭到墻上,转瞬沾满了红泥。
“哎,这孩子!”姚奶奶插着腰嘆道,这要是姚岸,她早提着耳朵扔澡盆里去了。
“我带他去吧。”姚岸赶紧走上前,冲奶奶使了个眼色。
姚奶奶不放心地瞧了他一眼,又瞧了瞧另一个,到底没辙,一拍手,干脆走了出去。
姚见颀还在角落,仍是那副规避的姿态,他低头搂着包,双肩轻轻下垂。
姚岸朝他走了两步,他本能地缩了缩,抬目看向姚岸。
“去洗澡。”姚岸两只手指勾着拖鞋,晃了晃。
姚见颀依旧没动静。
“你自己洗,我就带你去,行吧?”姚岸又举了举双手以示诚恳。
他后退着转过身,走没几步,又回头往姚见颀那看了眼,道:“来啊。”
姚见颀呆滞几秒,放下了包。
厕所在屋子的最西面,临着一个小小的坡崖,一路黢黑,只听得脚步一慢一快,一个走一步另一个得走两步,最后,一步的磨蹭了一会儿,再抬腿时,将一步分成了小半步。
姚岸摸向墻壁,将吊着灯绳的小玻璃瓶一拉,炽黄的钨丝灯泡亮了起来,像在原野上燃起了一簇火把。
“下面这个是热水。”姚岸拧了拧一个开关,“上面这个是冷水,你要是觉得热,就稍微转一下,我平常都转这么多。”
他看了看姚见颀,估摸对方应该是听进去了,又继续道:“墻上的架子你够不着,衣服就放椅子上好了,别打湿了。”
交待完这些,他把莲蓬头取下来挂在低处,又拉了拉布帘,退到门外:“有事就喊我,大点声。”
姚见颀站在里头,要把门阖上,却被一只手不费力地拦住了。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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