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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烛夜谈
且不说他们四个一路议论着月溪玉和冬至,缓缓行来。再说冬至和月溪玉,已经早早回了清风筑,把马拴好,冬至便随着月溪玉回了寒舍。
寒啥的墨玉床如旧,木桌,竹椅如旧,点上了的灯烛如旧,只是在冬至的眼中,似乎又变了一番模样。
是因为他变了吧,或许,只是因为他恢覆了原来的记忆,想起了原来的自己。
“大哥,我想是时候告诉你我的事了,如今我都想起来了。”
月溪玉没有搭话,反而打开衣柜,拿出了那把刻好的剑鞘,还有那套宝蓝色的衣衫,他双手托着送至冬至面前,目光晶莹地望着冬至。
“这是我们重逢后第一个新年,大哥帮你做了这柄剑鞘,还买了套新衣。记得小时候你便穿着宝蓝色的衣褂跟在我身后想要学剑,那天我也是因为去帮你做一把木剑,才躲过了那场大劫,如今……”
“大哥!”月溪玉的话还未说完,冬至便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瞬间红了眼眶,他走上前,又臂一伸,抱住月溪玉,竟无语凝噎。
冬至松开月溪玉,拿过衣衫和剑鞘,似手中托着千般的重量,他如无根浮萍般漂泊了十五年,从未想过还有与亲人重聚的一天。
空气一时静寂,月溪玉的话停在这一个拥抱裏,有些话,不必说,他们都已明了,这世上至亲的人,不过就只剩他们了。
冬至抚摸着剑鞘,还有那件衣衫,幽幽说道:“那日一早,我便出来寻大哥,因前一日大哥答应为我做一把剑所以兴奋的一夜没睡好。
在院子裏找了几遍,也未寻到大哥,还以为大哥又在跟我玩捉迷藏呢。
于是便去我们经常捉迷藏的地方找,最后还爬进了院子中的大缸裏。
幸好那缸裏没水,爬进去之后没找到大哥,我正要爬出来时,不知是谁,一下把缸翻了过来,把我扣在了裏面。
起初我吓得大哭,后来我听到外面一阵大乱,然后又听到哭喊声,根本没人听到我的呼救。
因为力气太小,搬不开那大缸,后来哭饿了就在裏面睡着了,等我再醒来,已经在秦家了。”
月溪玉望着冬至的神色,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在他的脸上,那么不真实,听着他说起他那时的经历,自己仿佛自己又置身于十五年前的将军府,他在浓烟滚滚的院子裏四处寻找,想要找到那个扣在水缸下的男孩。
他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的手抖着,有些失神了。那些已经成了一段往事,他随手拿了二只玉杯,斟了二杯酒在桌上,递了一杯给冬至。
冬至端起来想喝,却又犹豫了一下,放回了桌上,月溪玉挑挑眉,说道:
“你又不是原来的冬至,放心,我不会再给你下迷迭香。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都不会强迫你。”
冬至听他这么说,才又端起酒杯,“大哥,我只是希望你相信我。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些被杀害的人的哭喊声,被火烧死的人的呼救声,他们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劫难,我不懂,为何人与人之间非要互相残杀,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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