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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堂时,糜荏与李仲文比试之事已人尽皆知。
司空掾李师面上笑吟吟的,看不出任何端倪。甚至还向糜荏行了一礼,为李仲文的鲁莽表示歉意。
糜荏自然跟着推脱了几句,双方言辞之恳切,一时也分不清是虚情还是真意。
刘宏也听说了此事。
昨日师长钦回府后便将糜荏的那幅字交给了父亲师官宜。师官宜观赏之后,在今早回朝后将之献给刘宏。
于是糜荏又收到了天子的召见。
他入后殿时,刘宏正认真欣赏他那幅字。见人来了,刘宏欣喜地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到案几旁,指着那字道:“朕听闻爱卿于书法一途颇有建树,怎么爱卿从来不说呢?”
糜荏躬身一礼,谦虚道:“微臣之字不过小儿涂鸦,哪里能入得了陛下的青眼呢。”
刘宏亲手将人扶起,亲热道:“欸,爱卿这都叫小儿涂鸦,那朕的鸿都门学里大部分学子都得是什么了?鬼画符?”
糜荏微笑道:“陛下谬讚。”
“好字,真是一手好字啊!”刘宏看着糜荏,又看了看他的字,连连点头,“爱卿,朕还听说你奏《箫韶九成曲》,将那鱼鸟都吸引来了?”
糜荏再躬身:“微臣惶恐,只是昨日的《箫韶九成曲》当真只是一个巧合,后来微臣再奏琴曲,亦无如此异象发生。”
刘宏挑眉:“哦?不如爱卿今日再试试?”
糜荏领命。
宫中侍从献上琴臺,糜荏盘腿坐下。但等这一曲完毕,也没有鸟雀盘旋飞舞。
糜荏起身请罪。
但刘宏面上倒也没有不悦之色。
事实上他忽然发现,糜荏身形如青松笔挺,指尖温润有力如冰肌玉骨,弹琴之姿更是赏心悦目。他方才就是瞧着糜荏发了呆,连他弹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再看上几遍都不会觉得腻烦。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
刘宏凝视着糜荏,目光里渐渐就带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心疾首。
他的思绪还在其中,下意识道:“爱卿啊……你怎么就是个男人呢?”
见糜荏抬首,目中略带疑惑,刘宏才意识到自己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但他不觉羞愧,反而重重嘆了口气,怅然道:“爱卿啊,你收集的那些珍馐美食,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写得一手好字,这琴也弹得极好……所有一切甚得朕心,怎么就是个男人呢?”
这完全就是按照他的喜好长出来的人啊,怎么就是个男人呢?
糜荏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慌乱垂首。
但实际上他的眼中并无半点惊慌——他敢走这条路,自然确定过刘宏性向,绝对笔直。
退一万步来说,万一刘宏真的看上他,他也留有后手,宰了这人揭竿而起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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