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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油布里包着一块有些碎的豆腐,还微微的冒着热气。
奶奶说:“怎么还往家拿呀,让人家知道了不得挨批啊。”
培华说:“今天还剩下一大块,没人去换了,四爷说我们几个人分了算了,我就拿了一块小的,奶奶,您放心好了,我们都说好了,谁都不往外说的。”
这时候吃的东西都很精贵,特别是豆腐,家里不来贵客都没有人舍得换点来家吃,也就是过年的时候用黄豆换个一斤二斤的,招待客人,还得留一小块正月里压锅,也就是放在馏馒头的箅子上,等过了十五拿下来就行了。
培华拿回家的那块少说也得小二斤,奶奶听他这么一说,赶紧找了一个大瓷碗盛起来放好。
培华对自己这个小妹妹很是喜爱,回家都会逗一逗,培茵也很喜欢自己这个虽然有些瘦弱,可是懂事英俊的哥哥,只要是他来逗自己都会笑呵呵的看着哥哥。
因为破四旧立四新,那些旧风俗旧习惯都得改了,原来那些“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之类的对联是不能写了,有的写毛泽东诗词,有的写一些语录里的话,沈培茵又不能出去看一看,只听几个哥哥姐姐叽叽喳喳的说着写什么好。
家里的对联已经由大哥培华写了,沈父有意识的培养大哥的胆气,举凡用到笔墨的地方都让大哥来动。
几个孩子终于选好了,大门的对联就写两句毛泽东诗词,家里的房门就写一些语录上的话,写好之后大哥就给几个弟弟妹妹念,奶奶跟沈母忙着给你个孩子准备过年穿的衣服,过年吃的东西,生活再不容易再艰难,也得让盼着过年的孩子们高高兴兴的过一个年。
说着算着就到了大年三十了。
三十这天一大早,沈父带着家里几个孩子把门上去年贴的春联撕下来,用扫帚把门仔仔细细的扫干凈了,然后贴上新的春联,因着破四旧,过门钱就没贴,倒也省下了点买盐的钱了。
躺在暖呼呼的炕上,培茵伸胳膊蹬腿的锻炼着,顺便看看墻上贴的所谓年画,也就是几张领袖放大的照片,眼睛看的越来越远了,耳朵听的也越来越清晰,就是不知道自己长的好不好看,不过看自己几个哥哥还有姐姐,虽然面有菜色,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还是男的帅气女的俏丽,估计自己长得也差不了。
院子里的人叽叽喳喳的边干着活边说笑着,几个小的也是拿扫帚的拿扫帚,拿铁锹的拿铁锹,一派过节的欢乐气氛。
培茵听见姐姐培芝喊:“二叔,二叔,快点起来贴春联了。”
过了一会,二叔省勤懒洋洋的说:“你们这不是干得很好吗?二叔为了革命事业整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家里这点小事就交给你们了,等过了年二叔给你们买好吃的。”
三哥培田说:“二叔骗人,去年过年的时候就说给我们买好吃的,也没有见你买了来,今年过年又说要买。”
二哥培军说:“二叔,咱不能光说不练啊,要不你给我们钱过了年我们自己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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