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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他便不止是听着锦绣的机杼声,而是时不时的跟她说上几句话,无关痛痒,几句简单的话语,便能让她激动好久,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脚步不在那么铿锵有力,声音不在那么洪亮,她能感觉到,他的锋芒收了起来!
终于有一天,好多人冲了进来,整个王府里人声嘈杂,一片哀嚎之声,可房间里却出奇的安静,他连一声嘆息都没有发出。
“你走吧!回到宫里去吧!”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蒙上了一层忧郁和恐惧,可锦绣还听出了些许愤怒。
“不!我不走!”锦绣的语气里坚定而执着。
“你可知本王现在的处境?”
锦绣笑着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你是你!”
他楞了楞,随即仰天大笑。“想不到还有人愿意对我不离不弃!好!你留下!”
随着他话音刚落,那些人便冲进了屋内,几只手同时抓住了锦绣,锦绣只有三百年的道行,维持人型已经不易,哪里还有反抗的能力,只能高声呼救。
“够了!本王已经终生被软禁在此了,好歹也是同胞手足,随从一概遣散,难道连一个瞎眼的织女都不能留给我吗?去告诉我皇兄,别太赶尽杀绝了!”
第一次,锦绣听到了他的狠厉,原来,他也有血腥的一面!
如锦绣所愿,她留下了,那一夜,整个府里只有他们两人,她依旧织着,可他却没有睡下,整整一夜站在窗口,不知看着什么……
那天以后,他们搬离了王府,搬到了一个有着腐朽的木头和尘土味道的地方,锦绣甚至感觉到了在屋梁上有蜘蛛在织网,也没有人给她送丝线了,她只有一个空空的机杼,可她依然织着,她是蚕,丝,她可以自己吐,只是她不敢吐……
又过了几日,又有人送来了丝线,还是上好的丝线,锦绣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尽心的织着,他吟诗,她织布,他描绘出怎么样的景象,她便织什么,每过几天便有人来取走她织的布匹,长此以往,倒也安静的过了两年。
忽然有一天,又来了很多的人,不由分说带走了五皇子,她疯狂的上前阻止,可她的阻止在那些强悍的兵勇眼里根本微不足道。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再次回来了,此时,他的锐气已经荡然无存,当年的那只纵横山野的白虎已然成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病猫。
“皇兄很喜欢你的手艺……”
一句话似乎道尽了他一生的沧桑,一句话让锦绣落下了两行热泪,滚热的泪珠滴落到锦绣的手上时,锦绣楞了,她落泪了?一个妖居然落泪了?
“你要去吗?”他的嗓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忽然间,她知道他怕的是什么。
“不要!”锦绣紧紧的握着梭子。“我只织给你听,我哪里都不去!”
五皇子转头看向锦绣,目光深邃,伸手抚上了锦绣脸上的红痕。“脸上是那天弄伤了吗?为何不上药了?如此的不爱惜自己,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走……”
顿时,锦绣的心满了,三百年的等待,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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