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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纷飞时节,乍暖还寒。
千江楼上有一人临江抚琴,弦声绸缪悱恻,情韵缠绵,与阁楼外的万顷波光正是相和。
观那按弦之人,更是风华灼灼。略显单薄的素色丝衣露出两截雪白皓腕和一段纤瘦的颈子,皮肤细腻如好女,那丹凤眸子和薄唇看来却是清清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楼内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早已将余光悄悄放在了那人身上,许久也转不开;但凡不讳男风的男人更是都抱了试一试的心情上前搭讪,那人却一味的装聋作哑,偶尔投个正眼给人,也很快毫无兴趣地收回去了。
梁璟踏入阁楼看到的正是这么一幕。
被拒绝的人悻悻归去落座。瞧那美人,美则美矣,冷冰冰的谈情说爱也未必有什么滋味,倒也失了进一步追求的兴趣。
梁璟也是这么想的。
虽无意招惹,但也不妨碍他赏美兼听琴,只觉那琴声不比教坊的乐师差到哪里去,反多了三分闲云野鹤的恬淡。他好容易下放江南一趟,刚来就遇见这么件赏心乐事,胸怀一畅便让小二上些酒来。
“要最好的酒,价钱无妨。”梁璟轻声嘱咐道。
在宫中常听说现在江湖圈蓬勃发展,一面酒旗子掉下来都可能砸到三个武林中人,梁璟虽也有些武艺傍身,但还是不想因为露了财招来事端。
小二听了自是殷勤非常,很快就端上来一壶清冽的好酒。
梁璟并未成心灌醉自己,只不紧不慢地拿琴下酒,自斟自饮。只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仿佛是有道目光默默瞧着他。
并非挟带恶意的犀利,反倒是有些闪烁,像是不想让人发现似的。
不论如何,梁璟是不习惯教人看的。
他样貌虽是天家固有的标致,往日端坐金殿上,臣子们何曾敢抬头窥视天颜。导致他现在被人多瞧一眼,都有种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
要不是这酒确然是美酒,他早坐不住了,如今按捺已是到了极限,从袖里掏出一块银子搁到桌上,打算离开。
不想那琴声顿时停了,白衣美人在他错愕的註视下低着头走过来,眼含期待道:“在下……燕林,可否请教兄臺姓名?”
梁璟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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