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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顷刻之间,蔚为奇观,雨势之猛,竟是万斯同生平仅见,大雨倾盆,落打在船篷之上,有如万马奔腾。
那舟子吓得脸色苍白,躲入船篷,讷讷对万斯同道:“相公,这可怎么好?没法子行船啦!”
水面上行船本稀,此刻更是纷纷回避得渺无影踪,所奇怪的是那艘花船,仍然紧随小舟之后,并未退离,雨势在这剎那之间,更加大了一倍,整个洞庭湖水面,起了极大波动,起伏之间,卷起丈许的浪头,震荡得这两叶小舟,时高时低,大有顷刻即覆之势!
这么一来,万斯同才开始感觉到紧张了。
他紧紧地抓住船舷,对舟子喝道:“停船,停船!”
那舟子一时也慌了手脚,他身披蓑衣,头戴竹笠,一只手还持着一支长篙,却只管双膝打颤,口中连连大叫道:“天老爷啊……要沈船咯!”
万斯同不由用劲推了一下,厉声道:“你还不停船,可是要翻了!”
这舟子才似忽然悟出不妙,一丢手中竹篙,抢着扑向船尾去解锚,可是那频频起伏的小舟,实在是摇动得太厉害了,就在这个时候,翻起了一个大浪,那船夫就像是一粒弹丸似地被抛了出去。
只见水面起了一圈波纹,连水声都听不清楚,这舟子就沈下水了。
万斯同不禁也吓得呆了.他苍白着脸,猛然扑到了船尾,大雨把他全身都淋湿了,天空的雷电更是肆威,轰隆之声震耳欲聋!
他大声叫喊道:“餵,餵,你在哪里呀?”
总算他足下有些定力,一任那小舟颤动得如此狂烈,也不能把他跌落下去。
可是在这白浪滔天的水面上,要想去搭救一个落水的人,那可是太难了。
他盲目地用手中长篙,胡乱地往水中寻着,嗓子都唤哑了,可是竟找不到那舟子的下落。
这时他惊瞥见身后那艘花船,此刻也在亡命之际,湖水卷起的白沫浪花,竟比船篷还高,只是它船身较大,一时却不易沈覆。
那花船上的舟子,双手抱舵死不松手,全身都坐在舵边,犹在死命挣扎!
花船内似有一女子娇声叫着,一会儿又叫松帆,一会儿叫松舵,可是那舟子却是死抱着舵不放手,足见老练和临危镇定了。
忽然万斯同发现方才坠水的船夫,竟紧紧抱在那花船船舵之上,随着水花乍沈又浮,并未为大水卷去,他的心这才略为放了一些!
两舟距离并不远,可是此刻,却已距有七八丈以外,又加以各自在挣命之际,谁也无法照顾谁,万斯同这时,可真有些心惊胆战了,因为他水中功夫是有限的,万一舟覆,如欲在如此水势中逃得活命,那可真是梦想了……
偏偏雷电交加,雨势更是有加无减。
船头翻起了一个巨浪,竟由斯同头顶上掠了过去,紧接着,震天价的一个霹雳,小舟从前至后一个倒栽,整个地翻没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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