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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手指落在钢琴的黑键上,弹错一个键如同割裂一匹美丽的锦缎。卫庄皱起眉,将钢琴上的曲谱翻回到初始的那页。
赤练站在钢琴边,急急地说道:“卫庄先生,请您快点离开吧。秦氏的人已经解决了我们三圈的人,再过半小时恐怕就要攻进来了!”
卫庄翻好琴谱,将手指重新放回在琴键上,赤练难耐地看着他:“卫庄先生……”
在琴键上流淌的琴音混杂着屋外的枪声,卫庄准确无误地弹完了整篇曲子,钢琴的余音在剑拔弩张的空气中缓慢下沈。卫庄慢慢拿开手,转头看向赤练和白凤:
“你们走。”
赤练画着完美妆容的脸都要变形了,“不行!卫庄先生你一定要走!”
“嬴政想要釜底抽薪解决所有人,又不怕所有反对者抱团,看来那边的人出事了。”卫庄说道。“你们去那边看看,看看还有谁能救。”
“老板,那你怎么办?”白凤问道。
“我留在这里。”卫庄翻开新一页。“光听这枪声,我就知道外面是谁领队,我不会离开。”
赤练还想说些什么,只看见卫庄转向她:“你要坚强起来,因为害死你父亲、哥哥的真正凶手还完好无损地活在这世上,你一软弱,那个凶手越会高兴。所以你要自己走下去,坚强地活下去,向那个凶手证明你并没有被他完全踩碎。”
赤练收回了眼泪,竭力抚平自己扭曲的脸,“……我会的,卫庄先生。”
“你们走吧。”卫庄的手指轻轻按在琴键上。“我要弹新的曲子了。”
张良诧异地望着过道尽头,屋外的雨水冲淋着墻壁上方的窗玻璃,有限的光亮像白纱一样附着在冰冷的铁过道上、披在过道尽头那人的身躯上。
“为什么……”张良颤抖地开口。“为什么?”
颜路平静地看着张良,仿佛还是往常一样看着张良下班回家,而在下一秒,他慢慢抬起拿枪的手臂,将枪口对准了张良的胸膛。
“你应该明白。”颜路淡淡说道。“因为我们的动机是一样的。”
张良悔恨地闭上眼,“我以为,我以为……我能拯救这个世界,也一定能够拯救你,没想到我深深地被这个谎言欺骗了。”张良睁开眼,看向颜路。“我陷入了我亲手编织的谎言,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愚蠢。”
颜路持枪的手一僵,“没错,你说的是对的。你被秦氏的仇恨蒙蔽了双眼,你明明可以更加谨慎地为你的亲人覆仇。”
张良忽然放下手中握着的枪,枪沈沈地掉在铁过道上,金属坠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顶回荡。颜路诧异地看了掉落在地的□□一眼,抬头时,却看到张良直视着颜路的双眼,他冰蓝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光点,如同一片黑暗的荒野。
“你现在可以完整地拿走我的命了,反正我已经是一无所有的人。”
盖聂用子弹打掉门锁时,听到了从门缝传来的阵阵琴声。盖聂迟疑了片刻,向身后的突击队做了一个手势,自己打开了门。
卫庄坐在圣母显灵堂的那架三角钢琴前,大堂中只有他一个人,正中的圣母像依旧柔和地俯视众生。琴键上的手停住了,曲子最后的尾音萦绕在梁上,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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