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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充盈视野的雾霾蓝床单上,颜路睁开了双眼。
在他的上方,吊灯挂环上的坠子在阳光下晃动着闪烁,也映着颜路□□的身体。他凝视着上方明亮的坠子,然后合上眼,忍受身体的酸涩感顷刻间涌上来。
下一刻,他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颜路微微侧身,散乱的头发扫过光滑的床单,他有些吃力地伸出手,想要够到一旁的手机。而正是此时,他感受到身后被他的动作撕扯,一股白浊从他大腿之间流了下来,滴落在雾霾蓝的床单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甲嵌入了掌心,还是忍耐着摁下了接听键。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他既害怕又期待的一个人:
“是的,嬴政先生。”
防弹车穿过一片阴森茂密的树林,最后停在了一个庄园的门口。神情麻木的管家向车行了一礼,然后低头拉开车门。
纵切的小道贴合贯穿庄园的中轴线,两边是开阔的方形水池。脚步声惊扰了聚拢在水池边缘的游鱼,浮萍上的蟾蜍微微滑动眼珠,琥珀般的瞳孔映出道上走过的行人。
嬴政坐在埋没于白蜡烛和干花深处的方桌正座上,眼神扫过颜路:
“好久不见。”
颜路平静地註视着嬴政,然后颔首回应:“嬴政先生。”
嬴政侧过头,目光转向旁边坐着的儿子们,胡亥有些收敛地放下抬起的腿,扶苏在嬴政身侧坐得端正笔直,礼貌地向颜路问好,之后随胡亥一同离开。
嬴政用眼神示意站着的仆人,仆人上前拉开他对面的座椅,从端盘上拿下一排银制餐具,被光磨亮的银叉在左边倒扣着,右侧刀刃笔直地朝向餐盘,并一些小银勺和高脚杯,仆人微微行礼,走时轻声合上门。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用餐了。我记得,上次还是我去赵氏之前。”嬴政说道。“很可惜,颜夫人因为身体问题缺席,多年未见,我也很想念她。”
颜路猛然抬眼,口中还是说道:“多谢嬴政先生体恤家母。”
“你我是同族,就不用说这些礼节性的措辞。”嬴政道。“上个月,我请你的师兄为犬子教授古礼,伏念先生确实学识渊博,学问不亚于你和张良……”
颜路开口打断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希望嬴政先生不要忘记。”
“我自然不会。”嬴政看向颜路。“我知道他和张良不一样,他和天宗晓梦倒是比较相配。”
颜路沈默不言。嬴政在杯中倒入了红酒,继续说道:“伏念很知分寸,不像张良才能不凡,却也锋芒毕露。这几天,你应该已经很好地认识了张良吧。”
颜路垂下眼睫,回答道:“是。”
“年轻人总会有血气方刚的时候,但一味地直冲向前,也会被撞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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