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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亮,季绍景还在睡着,无端被个东西拱了两下,烦躁的伸手拨拉开去,没一会,那玩意儿竟又来了。
季绍景堪堪醒来,一歪头就见右臂早被人抱住了,何清一双眼紧紧闭着,牵着锦被盖住半截身子,咂了咂嘴,越发往他怀里钻着。
将他推开些许,他反倒又更紧地粘上来,最后甚至把脑袋都塞进自己怀里。
季绍景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将他晃醒,全当个成个下人命令道:“起来侍奉。”
“我不...”何清昨晚睡的太晚,此刻陪周公相会正欢,乍被人扰了清梦,咕哝一句,摊开双腿继续睡。
季绍景被他挟持着一只胳膊,半撑着身子起不来,又推着他命令道:“本王要更衣。”
好好的早晨,却偏有老闹自己,甚烦。
何清甩手打开那烦人的东西,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正见季绍景更不满地瞪着自己。
瞌睡顷刻全散了,着急之下一撤身子,却忘了自己正在床边,悲哀地卷着锦被“咚”地一声栽下床去。
何清也顾不上疼了,知道王侯之家规矩众多,刚刚甩了王爷脸色,肯定要倒霉的,便顺势一跪,道:“王爷饶了我吧。”
季绍景看都不看他一眼,翻身下床,“给本王更衣。”
何清忙站起身,拿着衣衫伺候季绍景穿上,末了抓着腰带凑到季绍景跟前,双手探到他身后穿过,再缓缓地系紧。
季绍景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低头静静瞧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晚自己喝醉了,何清跪倒在地低眉顺眼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同样是瘦削的面庞,同样是手足无措的求饶,同样是灰头土脸的狼狈。
太像了,像到那一瞬间,让季绍景误以为那人也特地赶来为他贺生辰了。
直到何清抬起眼笑了一下,他才收回思绪,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这问题昨晚不是问过了?
何清眨眨眼,猜着王爷昨晚喝醉记不得了,便又恭敬答道:“奴今年十七。”
十七,比当初初遇的那人还小两岁。
季绍景不想再回忆有关那人的故事,随口问着:“你之前怎么进的锦绣馆?”
话一出口,气氛便有些僵了,正经人家的孩子哪会去那种地方,无非是走投无路被迫委身的,这样一问,明摆着是揭人伤疤。
何清心里介怀,却装不懂,一边继续着为季绍景整衣襟,一边道:“王爷可知这小倌,最有味儿的便是十四五的年岁,因那恩客常说,太小的禁不住折腾,总会哭闹败坏恩客兴致;年级大些的虽放得开,可身子骨到底不如小的柔韧,玩起来也少了意趣。”
何清又笑,放佛季绍景问的与他不想干一般,“奴十五岁那年,便做了舍己为人的好事,拿自己换了很多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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