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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伸着手由贾子兰更衣,她淡淡的望着那张不悲不喜的脸,望不出什么情绪,十几年来她几乎很少在这张脸上看到情绪起伏,就像站在她面前的是具行尸走肉。
“朕没死成,你恐怕心里不怎么舒坦吧。”
贾子兰有条不紊的给她换好袍衫,徐徐下跪,“陛下,微臣并没有这么想。”
她怎么想女帝岂会在乎,不如意的,嫌恶的,只要女帝不乐意,就可以对她讽一讽。
“朕琢磨一回,贾家除了你都死绝了,杜修彦人还在官场,谢中亓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那农人分明便是前朝余孽,”女帝停顿住,话锋转到她头上,“不会你们暗中有联系吧。”
贾子兰头贴着地,静静地候着后面的雷霆。
女帝之前未出的戾气涌上了面,“这背后的龌龊别叫朕知道有你参与,要不然那城外贾氏陵墓,朕还能让人再翻翻新。”
贾子兰蓦然仰头,眼眶披红,“我贾氏满门已归阴曹,与他们何干!”
“呵呵,这表情真是与你那死鬼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帝打开梳妆盒中的胭脂,抠出一点给自己上妆,铜镜印照出那潋滟娇容,她很是满意,蹲下身托住贾子兰的脸,在她白的不见血丝的面皮上敷出薄薄一层粉晕,啧道,“生了一张好脸,朕还没腻,你想入阴曹估计还要迟几年。”
贾子兰的肩膀塌下来,她朝后跪坐,似是被人抽去了生气。
“起来,随朕去看看聂爱卿,”女帝踢了踢她,“丧着一张脸给谁看。”
女帝到的聂珏房内,那里站了好几个太医,观之颇闲适,得见聂珏这条命保住了,她让贾子兰领着太医出去,自己坐到床前,望着趴睡的聂珏,目中少了忖度。
趴在被子里的人睡得很安适,鼻息缓和,眼睫打下的阴影乖的让人想碰碰她,那后背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女帝想上手抚摸,却硬是忍住了,她轻轻唤道,“十二。”
一人从窗外蹿进来,单膝垂地,“陛下!”
女帝道,“往后你便跟着她吧。”
“是!”
聂珏睡得并不如表面看来安稳,她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目及之处无光亮,耳中嗡嗡有人声,是在叫她。
“阿珏……”
这是谢中亓的声音,一经五年,再听到时,她眼中的泪便不由自主的落下来,“老师!”
黑暗里劈开了一道光,谢中亓站在那光里,慢慢走来,他的双鬓白的不参一点黑,面容端庄慈爱,苍老的手垂放到她的头顶,轻轻一拍,“阿珏,你还记得答应老师的事吗?”
聂珏身形逐渐缩小,好似她从未长大过,她如孩提时,拽住谢中亓的袖摆,“老师!阿珏答应你的事必定会做到,阿珏是老师的骄傲!”
“可你救了高氏!你是叛徒!”
谢中亓推开她,滔天的怒气令他目呲欲裂,神色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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