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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筱妤是被聂珏推醒的,她迷蒙着睡眼问,“阿珏,你怎么还不睡?”
聂珏在她脸上拍了几下,等她清醒了不少,才道,“琬珲,那梯田我想出来怎么置办了。”
周筱妤一下子纵起来,“阿珏你说真的?”
聂珏扬起手上的白纸,“我岂有骗你之理。”
她打开那纸,上面着了画,“你看,我画出来了。”
周筱妤看过去,纸上画了层层环绕迭起的田地,一圈田地周围都被树木围住隆起了坝,田与田之间还空出来些许,挖成了沟壑,顺着坡势一路直下,而在那沟壑上面却有一高大水池,整个构造都很独特,她看的懂,可却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可否与我讲讲?”
聂珏手指着那被树围住的田,“所谓五行相克,木克土,用树辅住土坝,从而免除被水冲散的可能性。”
她的手指划到沟渠上,“水往低处流,我想在田中空出沟,山上的水定会顺着沟流下去,就算是暴雨天气也不怕田被漫掉,而且这沟中的水也能浇灌庄稼。”
她转头见周筱妤听的眼睛发直,勾着唇笑,“听明白了?”
周筱妤乖乖颔首,聂珏又将手放到那大水池上,说道,“这水池是留着旱期缺水的时候用的,山中雨水多,用水池蓄满,如此到了旱季,便不用从山下挑水上去了,省了人力。”
她一说完话,周筱妤压抑不住喉间涌出的激动情绪,“阿珏,有了这张图纸,我巴南万万人便不怕遭饿了!你就是我周家军的再造恩人!”
子时过了半,聂珏揉了揉眉心,倦意浮了上来,她笑道,“这大话我可不敢接,没得捧杀了我,我只求你一件事。”
这是聂珏第一次开口提求,周筱妤正色道,“你且说,我若能办到,定当竭尽全力。”
“我想让瑞禾进周家军磨一磨,”聂珏说。
周筱妤锁紧了眉头,“巴南比不得燕京舒适,她是女儿家,能否熬得住都是问题。”
聂珏道,“我送她去,就是为了练她,若是享福,我何必这么麻烦,她若熬不住,你由她回来。”
周筱妤小心翼翼收好图纸,人盘坐下来道,“京中武馆多了去,你既然存着教她的心,不若把她送到武馆中,送她进周家军,这不是让她去遭罪吗?”
“我自有我的道理,军中都是实地操练,她学到的东西更多,放在武馆,埋没了她一身天赋,”聂珏倚倒在被上,她着实困顿。
周筱妤道,“人我是收了,能不能成才要看她自己,女子从军比男子要艰难的多,她要是受不住,我亲自给你送回来。”
聂珏对她放心,“我当然信得过你,但你也不要过于给她特权,便当她与普通将士一般,”她停了停,又加一句道,“虽是这般说,我心里还是疼她的,若有人口头辱没她,你得替我教训回去,她什么事都埋在心里,我不能让别人欺了她。”
周筱妤歪过脖子,看她,“你为何一定要送她入军?”
聂珏睁开眼,里面困意消了,流露出了寒,“往后你会明白,如今跟你说,不就没意思了。”
离近元正,官家下放了一个月的正旦沐,官员都有了休息的时间,家家户户换了新,整个燕京融进了新年的热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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