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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天气入了冬以后,会格外干燥寒冷,一般人家,家中设有火盆、炉竈,大抵能抵挡,而达官贵人的府邸普遍在坊内朝东方,基本都会有火墻,在堂屋也与春秋时节的温度无异。
聂珏接了群芳宴的约,于傍晚前出门,说起来可笑,她的俸禄并没有多少,又不像那些世家有封地食邑填作家补,府里新增了人,排场大了许多,可连马车都配不起,所幸修文馆离得近,她徒步过去也不算远。
她走的很慢,一路下来将街坊望了个遍,来燕京三年,能如此静下心来在坊市中行走的时间,两个手指都能扳出来。
坊中的人家有的已点上了灯,约莫天冷,多数都关上了门,偶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还在行道上玩,不一会儿也被家中大人逮了回去。
聂珏慢慢走到一小巷,那里平日有小贩摆放东西买卖,这时早已收摊。她往里望去,有一人一动不动的蜷缩在边角处,身形不似男子,也没孩子那般小巧。
聂珏紧了紧身上的裼衣,转了方向进到巷里,走近了才知是个女子,昏暗的天色下,她看不清什么模样,但照着身形也不似有多大年纪,见她过来,瑟缩着往后躲。
“怎不归家去?”
聂珏蹲下来,瞧清了她的穿着,那衣服破破烂烂的盖在身上,根本辨不清穿的什么,再往她脸上看去,灰扑扑的,不过也能大致摸清是个十三四的少女,和骁骁差不多大。
那少女不答她的话,抱着腿佝偻着背躲过脸,不敢看她。
聂珏等了等,不见她有动静,便自腰间解下来银鱼袋,那里面放了些她平日用得着的碎银,随后取出一方手帕,将银鱼袋中的碎银倒出来包好,塞进了那少女怀里,“买点吃的吧,早些回家。”
她说完,又候了一小会儿,不见少女反应,便小小嘆息了一口,起身朝巷口去,恰巧见高庭渊站在巷口处,隔的远了,使得她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执金吾使大人。”
高庭渊看着她脸颊上的温柔眨眼间转变成敷衍的笑,沈默些许,才道,“聂大人耽搁了不少时间,群芳宴可不会等着你。”
聂珏低低笑出来,跟着他走,“想来不晚,执金吾使大人不也还没去。”
“你又知道本官要去?”高庭渊侧过头。
他脸上的轮廓深,侧面格外显得鼻挺唇薄,倒是另有一番好看,聂珏挪开眼,淡淡道,“大人和下官走了一顺,都是朝着修文馆方向。”
高庭渊这回没置声,算是默认,至此两人一路无话。
行到修文馆,早有人候着,多是年轻后生,其中不乏女子,原还有说笑声,望见他们过来,都噤了声。
那些后生瞟过聂珏,或鄙夷或嫌恶或艷羡,而当定在高庭渊身上,又变得畏畏缩缩。
聂珏仅作不见,闲言碎语并不能将她怎么样。
“岳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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