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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梦整个人洩了气,任凭眼泪肆意从眼框滑落。
“你这样,多久了?”
曲哲只知道周梦不能行走,但却不知他会失禁。
“呵...”周梦挣开曲哲的束缚,酒气冲得他头晕,所有感官也似乎被放大数倍,而那些他平日里压在心底的委曲与不甘,宛若暗中猛兽,欲破笼而出。“看到我这么惨,你是不是很高兴?”
“梦梦,你在说什么?”曲哲对上周梦黑亮的眸子,那双眼被泪水包裹着,眼底满含恨意。
曲哲没管这些,蹲下身子,掀开周梦衣摆。
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周梦,他用力推着曲哲肩膀,“躲开!你要干嘛?”
“你裤子还有下面的坐垫都湿了,贵叔有没有给你带备用的?这些要早些换掉才好。”
“少在那跟我假惺惺!”周梦用力一推,曲哲没蹲稳,仰面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曲哲盯着周梦,他为何如此反常?
周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曾经周寅对他做过的那些事,一件件,鬼魅般浮现在脑海。他恨周寅,恨周寅根本不把他当人看,恨周寅无情,恨周寅为何那般对自己。
扶手被周梦抠得“咯嘣”作响,指尖已见鲜红,而那双瞪着曲哲的眼,似火山般,几欲喷发。
“梦梦,你怎么了?”曲哲起身,随手拽过椅子上的软垫,走到周梦面前,一把将轮椅上已然露出獠牙的小家伙捞起。
“放开我!”周梦喊着,胡乱开始捶打。
曲哲迅速将湿透的垫子拽出,又将手里的垫了上去。
周梦被放回轮椅时,反手一把抄住曲哲衣领,“你干嘛在这装好人?你干嘛对我假惺惺?周寅,你不是从小最厌恶我吗?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不该嘲讽,不该狂笑吗?”
曲哲眉头皱了下,周寅以前对周梦做过什么?难道不止推下莲花池一件?
“我六岁时,你说不信有人不会走路,拿起刀子在我腿上狠狠刺得那一下,现在还留着一道疤!”
“十三岁时,你把我推进后山的林子里,还将轮椅砸烂,你知不知道我是爬着回去的!”
“还有...推我下莲花池...我差点死了...”
周梦眼睛越瞪越大,“周寅,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看到我满身秽物,不该恶心,不该讽刺吗?!你干嘛要带我骑马?干嘛要对我好?干嘛在周寒那替我出头?干嘛送我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用力将手里白色的绒球丢到墻角,绒球滚了下,沾了满身灰尘。
周梦攥着衣领的手,慢慢没了力道,他不知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恨,真的发自心底的恨,恨不得立刻踩在脚下,撵进泥土。
可又不忍,因为这个世上,好像真的只有周寅会让他冷透了的心,感到一丝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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