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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天之屋是历代琼华掌门推演运程之地,屋形四方,顶端开有圆形天窗,暗合天圆地方之意,屋子正中是一个汉白玉围成的池子,莲花四季盛开,清香不败。
夙瑶处置完今日变故来到敬天之屋时,已经几近月上中天时分。柔和清亮的月光从屋顶婉转飘落,在水面折射出细碎的星芒,一池的莲花已经拢起花瓣,碧绿的荷叶在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中微微摇摆。水池中央立着一尊仙人承露的白玉塑像,真人大小的仙人右手托举着一个玉盘,左手结印,层层迭迭的衣饰细致入微,面容安详。
夙瑶正趺坐在月色下,右手边放着一卷地图,图上绘制的三山五岳、河沼湖海俱是精细。
隐香山。
神农洞。
百翎洲。
这三个地点,分别对应光纪寒图、梭罗果和鲲鳞。
她慢慢将这三处圈出,在这有些冷的雪山静夜,她的额上沁出的汗沾湿了碎发。不是不辛苦的,白日封印玄霄,终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夙瑶按了按额角,面前五十根用来占卜的蓍草却忽然自己动了起来,夙瑶略微有惊色,但也并不太过诧异——类似的情况,于上次推算望舒时已经出现过,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操纵这些细小草茎,蓍草翻转排布间,试图传达什么玄奥的信息。
看了一会儿,蓍草纷纷自己掉了下来,横七竖八落了一地,再也不动了。
夙瑶嘆了口气,没有从中看出任何含义明确的讯息。她伸手欲将蓍草收回,手指刚刚探出,蓍草忽然又放出了淡淡的莹光,一个人骑着马向夙瑶冲过来,马蹄扬起几乎踏上夙瑶,却在千钧一发的剎那如烟一般消失。
虽然方才惊马怒蹄,但夙瑶却笑了。
“果然是你……”
那张脸,不正是飞蓬?现在,她已经知道他在哪儿了。
夙瑶了然笑着,一边站起来一边想着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重楼,忽的眼前一黑,无声无息的跌落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
今日神树之林会起风么?飞蓬若来,便可一同聆听风过林梢的声音,神树的叶片已然岑寂太久了……还有重楼……但他若是来了,神树之灵又要被他们的杀伐戾气惊扰了……
但还是盼着他们能来,因为实在是……实在是太寂静了。
安静的不像是活着。
模模糊糊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什么却记不得了。
……
“夕瑶。夕瑶。”
有人在叫她,急切的,叫她。
夙瑶缓缓睁眼,茫然望着眼前。敬天之屋镂空天窗降下一束月光,将她的身躯照得通透,月色就如同一柄白瓷小刀,剖开她并不凝实的、雾气一般流动的魂魄,而她的身躯,已然与魂魄脱离。
重楼半跪在地,在“她”耳边唤她之名,而“她”毫无回应。
“这是怎么了……”
她听见自己的嗓音潺潺鸣响在空寂的夜风中,在菏泽与水光中,她轻烟一样的魂魄拖着长长的尾,毫不受力般浮动。
重楼抬眼看她,在明亮的月光中,她清楚看到他的眼瞳竖起,狭长的缝隙中有着混沌的情绪,她却分辨不清。
“夕瑶,你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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